夜阑的逻辑，早已扭曲到了极致。

在她眼中，自己究竟算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践踏、随意侮辱的玩物吗？

沐曦没有回应，只是端着碗的手，指节捏得更紧了，瓷碗的边缘硌得她生疼。

她将碗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

夜阑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沉淀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像两簇幽冷的火焰，灼烧着沐曦的神经。

“继续。”

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霸道，敲打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在沐曦的心尖。

“不许停。”

那碗东西还摆在床头柜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瓷碗边缘，还沾着几点褐色的污渍，那是她方才情绪激动时，指节用力留下的痕迹。

沐曦的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和屈辱像是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冲破喉咙喷涌而出。

她想将那碗东西狠狠砸在夜阑那张看似平静，实则疯狂的脸上。

她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践踏自己最后仅存的尊严。

无数尖锐刻薄的话语在唇齿间翻滚，却最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璃心，小安……

这两个名字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束缚着她，让她无法挣脱。

她不能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指尖的苍白缓缓褪去。

她再次拿起那把冰冷的勺子，手腕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零件。

又一勺粘稠的、散发着复杂气味的糊状物被舀起。

沐曦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遮挡住里面所有的不甘与恨意。

她机械地将勺子递到夜阑唇边。

夜阑依旧坦然地张口，吞咽。

她的动作优雅，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仿佛品尝的真是世间难得的佳肴。

每一次吞咽的声音，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沐曦的心上。

疼。

比身体任何一处伤口都要疼。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淌。

勺子与碗壁碰撞的轻响，单调而刺耳。

夜阑没有再说话，只是平静地接受着沐曦的喂食，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那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又像是冰冷的锁链，将沐曦寸寸缠绕，让她无处可逃。

终于，碗里的东西见了底。

夜阑用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动作依旧优雅得体，与她方才吞食秽物的行为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她没有立刻起身，手臂依然圈在沐曦的腰间，温热的体温持续传来，提醒着沐曦这令人难堪的亲密。

“味道不错。”夜阑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满足后的慵懒，像是在评价一道普通的菜肴。

沐曦身体一震，猛地抬眼看向她。

夜阑的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