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出这番话,楚凌音已经花容失色。事实上,当她刚刚知晓永嘉帝让楚凌钧跟一个男人成亲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猜测的。永嘉帝一直想要楚家的兵权,但是自大晟开国以来,燕梧铁骑的兵符都是由楚家家主所掌。只有在昭宁年间,彼时的楚家家主身子孱弱,不宜习武领兵,燕梧铁骑的兵符这才到了昭宁帝手中。后来,昭宁帝将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姐嫁到楚家,等两人的孩子长大成人,那兵符也就回到了楚家。
永嘉帝想效仿昭宁帝,亲自统领燕梧铁骑。历朝历代的武将没有不被帝王猜忌的,如今的楚家也不会例外。所以永嘉帝才会想出这样一个法子,赐婚给楚凌钧一个男人,若是将来楚凌钧没有嫡脉,那么只能从楚家别系过继一个孩子,可是如此一来,永嘉帝断然有理由不让那别系继承燕梧铁骑,如此一来,兵权也就回到了皇室手中。
想到这一层,楚凌音心痛难忍,她强忍着没有在段宁彦面前落泪,可是却眼尾的晶莹也浸湿了她的长睫。
“母后……母后!”段宁彦看着母亲这么悲伤的模样也吓坏了,颇有几分慌不择路。“对不起……对不起母后,儿臣不该瞎说……儿臣不敢了!”
楚凌音背过身去,以帕拭泪,深深吸一口气。过了许久,待她调整好仪容方才转回身去,蹲了下来,看着自己的孩子。
“母后……”段宁彦小声唤了一句。
楚凌音想起方才他说的那些话,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只有十岁的孩子能想明白赐婚背后的这么多事情,他总是这样,有时候聪慧得让她心疼。可是这对于他自身而言,却是有害而未必有利。
楚凌音无奈叹道:“你既然能想明白那些事情,那就应该也知晓,此事仅凭你一人之力是没有任何挽回余地的。彦儿,答应母后,不要铤而走险。你舅舅的事,交给母后,好吗?”
段宁彦咬了咬唇,用力点了点头。
楚凌音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这才是母后的好皇儿。”
段宁彦抿了抿唇,说:“母后打算如何做?父皇他……很难收回成命。”
楚凌音没有说话,她又何尝不知。永嘉帝此人寡情又多疑,又喜一意孤行,他决定的事,又有谁能改变得了呢?
若是没有办法,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段宁彦看着自己的母后忧心忡忡的模样,小手握了握她的手。“母后……”
楚凌音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会有办法的。”
段宁彦看着他,轻轻咬唇,又点了点头。“嗯!会有办法的。”
“一定,一定会有办法。”段宁彦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