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是种在心口的刺
从那一天开始,沈初雪躲在家里三天,愣是没敢来学校,倒也不是躲着林间洛,就是躲着那些看戏的人,就比如现在这些人。她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微微一紧,高跟鞋在瓷砖上跺了跺,有些无奈地说:“你早就知道?”
安言南点头。
“早知道你不跟我说?这怎么看得下去啊,走吧,不看了。”沈初雪有些生气。她最烦身边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尤其是这群人口中的主角还是自己,她可没有演戏的天分。
“不看了?那回家吗?”安言南问。
想了一下,估计学校现在任何地方都不安生,于是沈初雪点点头说:“那行吧,直接回家。你下午没课了?”
“嗯,没了。”
那些人还能说些什么呢?无非就是沈初雪霸占着一个安言南还不够,居然还让林间洛跟自己表白。这林间洛的心是所有人都看着的,很透明,就是想要和沈初雪在一起。
那天在操场上,沈初雪没说话转身就走,倒是安言南站在原地看了林间洛好久。
她在躲避,也是欲擒故纵。
她到底要不要和林间洛在一起?
回家的路上,一辆车停在两人身旁,安言南和沈初雪的沉默被打断。
他们都认出来,这是安伟派来接安岑西上下学的车。
本来安伟的意思是既然专门有司机,就干脆三个人一起回家,但是安言南在学生会的事情比较忙,经常要到晚上才能干完,而沈初雪总是推脱说要在自习室复习,更多的是等安言南,习惯了两个人一起回来。安岑西呢,刚大一,本来课时也不多,比这两个人的时间富裕好多,所以很少能在路上遇到。
沈初雪和安言南相视一眼,安岑西却开口了:“今天回来得很早啊,要是知道你们能这么早回家,就一起回来了!初雪姐姐,你最近……很忙啊。”安岑西的目光不是很友善。
沈初雪想起她当时在饭桌上宣布自己喜欢林间洛的样子,骤然笑了一下,说:“最近学校里流言太多了,我嫌烦,还不如……不如家里清净。西西,你也被烦着了?”
连安言南都能听出沈初雪语气中的刻意,安岑西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安岑西不说话了。
“小姐,走吗?”司机问,他回公司还有别的事情呢。
安岑西看了两个人中间的自行车一眼,说:“那我就先走了,刘叔叔,走吧。”
“好。”
车子呼啸而去,沈初雪颔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还记得你来安家的第一天,我和你说过什么吗?”安言南问。
沈初雪把怀里的书放在车筐里,语气清淡,有着漫不经心的意味:“让我别玩花样……你觉得我是冲着安家的什么来的?钱还是人?如果是李秋荷,你的婶婶,还是算了吧,我没那么大的闲心。我爸都死了,还能怎么样?”现在的沈初雪说起死亡来很轻易。
“我就是知道,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安家的眼中钉,不管是我叔叔还是西西,不管你做得好与不好,在这个家里,你一定会是矛头。我是在提醒你。”
在这样的家庭中什么都不要奢望,何况是个外人……
日落,余晖落在身上,安言南依旧穿着米白色的大衣,沈初雪是浅灰色的上衣,套了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
S大距离安家没有很远,走着也能回来,也不觉得累。
沈初雪笑了一声:“安言南哥哥,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本来以为安岑西会狠狠闹一顿,可意外的是,回到安家,安岑西只是在沙发上跟李秋荷聊天,说的还都是学校里好玩的事,对林间洛和沈初雪这件事绝口不提——连安言南都觉得意外。
傍晚,沈初雪胃疼,就没有下楼吃饭,盘腿坐在地毯上。
“你怎么胃疼还是坐在地上?我干脆把床给你搬出去得了!你就睡地毯上吧!”安言南端着一杯热水进来,便看到沈初雪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
沈初雪闻言翻了个白眼说:“你想我疼死就直说!这是什么语气啊!”
“奚落你的语气。”
沈初雪实在没有力气跟安言南瞎闹。
喝了大半杯热水才缓和一点,她长呼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被安言南扶起来坐在床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