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于银汉
“虽然你是邀请来这里的贵宾,而且之前我的确说因为有点意思就放任你自己行动,还给你提供了这么多帮助。你怎么反而反咬一口呢?你们日本人就是这样履行武士道的吗?”
柴公子这几句抱怨全都是中文,语气压抑着愤怒。他并不打算让天总听懂,但是天总获得了灵视能力之后,通过话里的情感就能知道他的意思。
“理由,不是已经足够充分了吗?”
冷漠地笑看着这场剑士的血涂之祭,甚至可以说是元凶——仅仅因为有趣就将人们招来,任起厮杀的公子。
“算了,我倒也不是没有料到这点。”柴公子拍了拍九陵的肩旁,“毕竟你们女子高中生这么聪明。想到这一层倒也不是太难。”
倘若没有武器,那么比试就无法成立。但是就算持有日本刀,实际上在天总面前,也和徒手一样。
“九陵,你这把刀借给我用用。”柴公子说着,从九陵手中,抽走了模造刀。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众人听到了无数的嗤笑之声、羽翼拍打之声、金刚杖的晃动响声。
“妙哉妙哉,宝生之三终于出世了!”天上的声音说道。
九陵与天总看到了,无数的天狗众此刻出现在了这里,坐于树间,或者浮在天上。
“三会俱足,血酣兴尽。因缘流转,宝刀浮现。终至于至高之一会。”天狗们说着,“谓何两断?”
“我执两断,世间一切如幻两断。”天狗们回答。
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没有任何人能够鉴别,但是此刻柴公子手中握着的,正是众人所渴望的妖刀——那曾经从桑原手中丢失的天狗宝刀·宝生之三。
天狗的锻刀术并非来自于天目一箇神,乃是大天狗所传,因此不列天下五传之内,不在天总的持摄守护法理之中。
“来啊!让我等见识一下吧!”天狗们继续嘲笑着舞台下的人们。他们看到了柴公子的丑态:明明他本应该也和他们一样,是观众,却被天总此刻拉下了舞台。
九陵歪头看向了柴公子,向他请求许可。
柴公子挥了挥手,“我只管剑士的事情。他们你看着办吧。”
于是九陵默念了神咒,点名神将。片刻之后,神雷奔驰,天狗众顷刻伤亡过半。余下的也立刻飞散逃命了。
天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老爹特别瞧不起我。”柴公子甩了一下手中的武器,“因此给我的新官品是个文官。我倒是完全不在乎就是了。”
他看向了眼前的少女:“你家也是华族吧?”
“天真新传嶽严景流,天总弥子。”
柴公子脱下了开衫马甲,甩到了一侧:
“二品金紫光禄将军,柴江。领教。”
少女踏出了步法,飞速袭来的突刺被柴公子格挡了开来。
感觉很奇怪,天总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不适,但是却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和这个人的交手,与之前所有人、所有妖异鬼怪,都不相同。
因为自己带着情感,所以心态变化了吗?并不会,此刻她觉得正处于自己的巅峰,冷静的判断与完全能跟上思考的行动——她此刻正是自己最强的状态。倘若说那种妄念推进着自己,那么也是往好的方向在变。
那么是因为对手在使用天狗宝刀的原因吗?因为能够破除魔障咒封,所以自己的加持之力对它并无效果。那也并不会有太大问题——只是把二人拉到了真实的水平线上而已。此刻自己正是无与伦比的强。
她在不知多少轮交手之后,终于察觉到了苗头:
对面正在感到愉快,仿佛这场致命的决斗不过是游戏一般。而这样的轻视,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我可没有小看游戏。”柴公子通过她的眼神看破了她,“在我看来,游戏都需要认真对待。”
——因为人生也不过是游戏人间的过程罢了。
眼前这个人,正拥有着世界。不同于自己处在一种自我定位的焦虑之中,眼前的人,是出生就拥有了世界的恶党。
他此刻比自己强的理由,简直可笑的过分:
生死相搏这种游戏,他也不会比任何人差罢了。
世界上只有五种天体的光芒或者反光可以在地球投下影子,分别就是日、月、金星、木星与银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