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追赶于地下水道(上)
即使是已经拉开了好一段距离,奈特还是不敢大口呼吸,好不容易才压住了将胃里食物都吐出来的冲动,却也止不住一阵猛烈的咳嗽。
蓝发少女亦是铁青着脸,以衣袖遮住口鼻,甚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全因那股气味实在是太过可怕。
没有办法,奈特只得拿出毛巾,并沾上水,以此遮掩口鼻,尝试阻隔那些刺鼻的气体。
打手势示意同样绑好沾水毛巾的羽无作好准备后,他再次走近闸门,小心地将其推开。
腐烂的气味再次向两人袭来,在毛巾的阻隔下,虽然还是令人不禁蹙眉,可至少还是在能够忍受的程度。
终于,奈特将视线移向闸门的里面…
“这…都是…什么…”
他甚至失去了语言,眼前的景像,不管用什么样的文字去描述,也无法正确地描述出这副光景的一丁半点。
那是地狱,即使在这个宛如地狱后的世界中,这个空间也是地狱中的地狱。
白色的墙壁,几乎全都被某种**染成近乎黑色的暗红,房间的四面八方,一根根不祥的黑色长钉将大小不一的‘残块’嵌于天花板,墙壁,地面…
若果是只单单看其中一块的话,肯定猜不出原本那到底是什么对象,因为那已经乖离扭曲到了连部件也算不上。
长条型的从天花板悬垂下来,半月型的渗出不知名**,圆球型的里面又滚出一个小球…无一重复的装饰,站在中央,就彷佛是在看星星一般。
可即使是再扭曲的碎片,数量多到这种程度,也自然能拼凑出原本样貌的大部,至少能够知道原来那到底是什么“物体。”
然而,这些可能已经算是比较美丽的拼图了---在角落里那边堆成的一座看似马上会倒塌的小山,应该就是主人不满意的部份,和那其中的填充物了。
太离碎就不好看吧,像是在为此作出对应,在房间最深处的墙壁,完美地绘着两个扭曲的耶稣像,失去了十字架的对称,苟存一息的人形只是被随性地扭曲着,被黑色钉子钉画在墙。
彷佛就像是小孩将一切喜欢的东西都塞进了自己的玩具屋中,才造就了这样一个房间,充斥着主人一切感性和恶趣味,简直就…
像是身处在主人的大脑之中,周围的一切就是脑浆,脑髓;无法阻止,房间的一切就像是洪水那样灌进了他们脑海中。,
就连那本应让大脑拒绝去理解和接受的事实---这些一切,碎片,拼图,部件,物体,装饰,碎块…全部都曾是和自己是同样生物的一部份的这事实,也被强制地去认知了。
在目击到这房间的那一剎那,两人甚至连恐惧也忘记了,虽然那确实是仅仅一剎那的事情。
“------!!!!!”
能抑制住自己的声带不发出过于巨大的惨叫,已经是奈特的极限了,像是连内脏也要从体内反出来一样,半消化的食物,混着灼烧食道的胃液,不断从体内涌出。
身体在本能地拒绝着那剎那目击到的光景,可偏偏那片地狱般的景象已铭刻在视网膜之上,如同那黑色长钉般,钉钻于大脑深处。
为之而失去理智,为之而丧失言语,那是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世上的地狱的景像。
甚至,让人想杀死自己。
“…哈!!哈…!这…算是什么回事…!那房间…!”
奈特从没看过如此一幅渗人的画面,就算再冷静,就算再理性,他终究只是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感观…倒不如说,正因为他很理性,才更对那非现实的光景感到拒绝。
相比之下,羽无的反应并没有他那么剧烈,只是她现在的脸色和里面放置的东西没有两样,就连那白色枪枝也因此而掉落在地,发出沉重而清脆的一声。
在避免让视线再一次接触到里面的混沌的情况下,奈特迅速地关上了门,两人一起转身拔腿就跑,再次拉开了好一段距离,才敢摘下面罩。
和房间内那股气味相比,现在这种只有些许腐臭的空气是多么的清新。
两人都很清楚对方需要冷静下来的时间,因此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只是有节奏地呼吸着,尽量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一分钟,两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二十分钟,又或者是一个小时,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能够从那片阴霾中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