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想想姐说的话,好好想想你对家人不闻不问到底对不对。”
顾珍妮念叨完了之后,转身回了病房,继续照顾顾少军。顾天海望着顾珍妮的背影,陷入深深的内疚中。
她的姐姐是一个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努力往上攀爬的人,虽然性格强势不讨人喜欢,但却是一个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人。和姐姐比起来,他就像一个胆小鬼,一个只会责备家人、不思进取的胆小鬼。
顾天海站在门外,顾珍妮的话在他的耳边盘旋,他明白自己还很不成熟。
可是,他回去就意味着会离开严沫,他舍不得。
“天海。”就在顾天海摇摆不定,左右为难的时候,叶紫欣的声音从走廊的不远处传来。
她跟随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顾天海一眼便认出那人是他实习的公司的董事长。但是,叶紫欣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爸,这个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顾天海。”在顾天海疑惑之际,叶紫欣挽着董事长的手臂,亲昵的呼唤对方为“爸爸”。
“天海啊,我和你爸爸以前可是同学呢。你爸知道你在我这实习之后,没少让我多关照你。对了,你爸现在怎么样了?”叶董事长的话让顾天海有种世界坍塌的感觉。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脱离过父亲的掌控。原来他以为的独立自主,一直都在父亲的控制范围内。原来他一直都很幼稚,很无能。
“我爸在病房里,姐姐正在照顾他。你们进去看看他吧,我有事,先走了。”顾天海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归于平静,他客气地笑了笑,转身离去,消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
叶紫欣想要叫住他,而叶董事长却将她拽了拽,摇头示意不要追过去。
下班高峰期的地铁站每天都在上演着春运,站在黄线外的乘客还没进入车厢,就被身后拥挤的人群推了进去。顾天海神色黯然地站在黄线外,然后被相互碰撞的人流推入车厢内。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地铁内的站点通知,在错过了目的站之后,又从反方向搭乘。他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聊聊天。也想告诉严沫,自己可能会搬走。
但假如,严沫开口挽留的话……
夜里的城市总是透着喧嚣的气息,而在喧嚣中,也有寂静的一角。
西餐厅内播放着柔和的英文歌曲,温暖的灯光洒在人们身上,带有烤漆效果的餐桌反射着灯光,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李昊带着严沫去了气氛宁静的西餐厅,严沫安静地坐在李昊对面的位置,她凝视着餐桌上的牛排,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平时这个时候,顾天海会给她做一盘炒饭,他们会一起坐在沙发上看喜剧。当她没心没肺地笑着的时候,顾天海正忙于敲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偶尔,他们会吃着薯片看感人肺腑的韩剧,当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时候,顾天海会给她递来抽纸。
“严沫,还记得两年前我说过什么吗?”李昊的声音拉回了严沫的思绪。
当严沫抬起眸望向他时,一个精致的戒指盒被推到了她面前。严沫愕然一颤,看着李昊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透明的钻戒,钻戒折射着灯光,更加耀眼。
“我说过,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李昊见严沫没有回答,便兀自地托起她的手,将安放在盒子内的钻戒戴进她的无名指,“严沫,嫁给我吧。以后,我养你。”
严沫望着眼前的男人,曾经,她无数次地幻想着今天这一幕。李昊会为她戴上闪闪发亮的求婚戒指,而她会一脸幸福地点头答应。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严沫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她望着被李昊戴上戒指的无名指,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顾天海那句“我喜欢你”。
复杂的心情让她大脑陷入混乱,最后变成空白。恰时,严沫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人是责任编辑。严沫心中生出一丝侥幸,感谢责任编辑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喂?”严沫急忙按下接听键,虽然对方并没有说什么要紧的事情,但严沫却故意做出一脸紧张和为难的表情。
在挂了责任编辑的电话之后,她急急忙忙地拿起手机和手提包,准备和李昊告别:“我要回去了,责任编辑让我把画稿修改好,今晚要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