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消耗了体力,他说着说着居然真有些饿了。他慢腾腾地吃了两口,见钱萌萌跑上跑下忙忙碌碌的样子,回想起她说的将功补过,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真的很需要钱吗?”
钱萌萌跑上楼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其实最开始钱萌萌说要照顾他到退烧为止时,他对这件事并不抱有希望,还以为她就只是口头上说说,端端水敷衍了事,但没想到她会尽心尽力到这个地步。他们之间顶多算是合作关系,要说她这样认真纯粹是因为担心他,他还不会那么自恋。
裴皓川便继续说道:“因为需要钱,所以肯为钱拼尽全力?”
“是啊。”钱萌萌的手握在木质的楼梯扶手上,声音轻巧地回答着,面上露出一丝苦笑,“我真的很需要钱。”
她没有解释,丢下这句话,便直接上了楼,消失在拐角处。
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裴皓川坐在沙发上,仰着头,听着那声音在上方“嗒嗒”响起,轻轻巧巧。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低下头继续吃着温热的炒饭,直到见了底,才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其实也没那么难吃。”
2
几乎是一夜无梦。
雨后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倾洒在二楼房间里的白色小**。裴皓川捂着高烧过后抽痛的额角睁开了眼,茫然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时间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经过短暂的回忆后,他才隐约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发了烧,回到房间休息,而钱萌萌一直在忙前忙后照顾他,还絮絮叨叨地叮嘱他该什么时候吃药。
那钱萌萌人呢?而且他的手臂为什么会这么沉重啊,都快麻得没有知觉了。
裴皓川下意识地顺着沉重的手臂看向了床边,一直不见人影的钱萌萌此刻正抱着他的胳膊,趴在床边睡得非常香甜。
他抽了抽手,却没能抽出来,反而被钱萌萌抱得更紧。她光滑的脸蹭在裴皓川的手腕上,也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口中还呢喃着“炖鸡腿不要放香菇”这样令人不知所谓的梦话。
裴皓川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抬起了另外一只空闲的胳膊,伸出手指点在钱萌萌的额头上将她向后推,然而钱萌萌却极其迅速地把头一歪,顺势趴在**,还把裴皓川的手也给压在了脸颊下面。
钱萌萌的呼吸清浅而悠长,睡得很香甜,脑袋稍稍一动,柔软的嘴唇就擦过了裴皓川手上的皮肤,温温热热的。
裴皓川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心里一惊,也不管会不会把人吵醒,迅速抽回了被钱萌萌压住的手。可是钱萌萌的速度却比他还要快,不等裴皓川把手收回来,钱萌萌咕哝了一句梦话,就亮出了森森白牙,一口咬住他胳膊上的肉,整个人都挂在了上面。
“喂!”裴皓川吃痛地吼了一声。
在裴皓川的怒吼声中,钱萌萌终于醒了,她茫然地睁开了双眼,睫毛如同蝶翼,忽闪忽闪地望向他,神情透出几分无辜。
她居然还不松口!
裴皓川神情愠怒地捏住了钱萌萌犹带睡意的脸,手指下了狠劲,重重一捏。这下总算让钱萌萌放弃了把他的胳膊当成鸡腿。
“痛痛痛!好痛!”钱萌萌被捏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来,含混不清地问着,“你这一大早的要干什么?”
裴皓川略带不快地眯起眼睛,手指拂过那道清晰的牙印:“我还没问你,你想干什么?”
她干什么了?
钱萌萌一头雾水地摸着自己吃痛的脸颊,一边揉一边回想。
她刚刚只不过是梦到了自己去市场买了只肥鸡,做了道色香味俱全的炖鸡腿,但她还没来得及把肉从鸡腿上咬下来,就被裴皓川给吓得醒了过来。
钱萌萌遗憾地想着,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做感觉那么真实的梦,尤其是咬上鸡腿时候的肉感……咦?等等,鸡腿?该不会是……
钱萌萌心里一惊,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看向裴皓川的手臂。白净光滑的皮肤之上,一道鲜红的牙印赫然出现在她眼前。如果她没猜错,这个牙印上可能还留下了她无意间沾上的口水。
再看裴皓川眯着眼看她的眼神,钱萌萌莫名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