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的衣料和工艺，还笑道：“这衣裙料子是老夫人昨夜亲自选的，命人连夜赶制出来，果然十分衬九姑娘的美貌。搜索本文首发: 我的书城网 ”

花满楼笑着点点头，像是认可。

九茌却问：“可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知道裙子好看？”

“我听她们的描述能够想象的出来。”

“这岂非太麻烦？明明有更简单的法子。”

她微微弯腰伸出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放在自己左手手臂之上，带他去感受衣袖的布料和绣纹。

“小九——”

“这样你就知道这是什么料子和图案了。很轻很薄，就像云朵一样，颜色的话，大约是烟霞色……”

料子的确细滑如雪，可底下肌肤的温度却灼的他心思芜杂，他顺着她的指引轻轻拂过衣襟，起伏不平的绣纹扫过指腹，痒意和悸动直往心底钻，连带着，耳廓通红。

“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惹人间桃李花……的确是件很漂亮的裙子。”

九茌“嗯”了一声：“只可惜你看不见我穿上的样子。”

“一定极美。”

“可你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他这次没有再说可以听别人的描述想象出来，而是微叹了声：“因为我是个瞎子。”

九茌闻言，垂下眸子，心中泛起一丝酸涩，婢女们也蓦地屏息，气氛突然沉了下去。

她忽而抬眸望向他：“这也好办。”

九茌再次抓住他的手掌，缓缓覆盖于自己的脸上。

“这样，你就知道我的长相了。”

在刚抚摸到她的脸庞那瞬间，花满楼指尖惊颤了一下，脑海中仿佛一道电流划过，连带着自己的头脑和心脏也随之剧烈跳动，他忽然感到身体每个细胞渐渐散发着热气，脸上更是红透了。可他没有抽出手，而是心甘情愿被她带着，抚摸着她的眉眼鼻唇、柔腻的肌肤和柔和流畅的轮廓，甚至还有鬓角垂落的碎发。

湿润的呼吸轻轻拂过掌心，钻入他的体内，与心跳纠缠在一起，组成一片混沌。

少女的长相由此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清晰具象，美得……令一个瞎子都心潮澎湃。

婢女们更是早早垂下头去，不敢再看，脸上纷纷泛起红晕。

九茌缓缓放下手，看见他重新握回折扇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她眨眨眼，道：“九茌就长这样。”

可花满楼却还是说：“可惜我是个瞎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黯淡，像一块上等的和田暖玉悄然碎开。

相识几个月，他从未流露出这副低落的模样，更不会是他目不能视这个原因。她问道：“你如今已知道我长什么样，为何还要可惜？”

花满楼沉默片刻，声音喑哑：“我看不见的还有很多。”

他永远无法获得她的“全部”。

九茌垂下眸去，好像明白了一点，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石凳上，任由晨风掀起两人的衣摆。

片刻后，花满楼忽然轻声问道：“小九，你可愿当我的眼睛？”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唐突和不理智，可随后却听见九茌毫不犹豫的回答。

“好。”

几日后。

花满天抱着木剑兴冲冲跑进小院，见九茌和自己小叔叔坐在桂花树下教学下棋，立刻上前扯着她的衣袖，理直气壮道：“姐姐，快教我武功！”

花满楼见二人亲近，摇着扇子微笑着，起初并不干预。

九茌当日虽然收下了玉佩，但并没有答应教他，便半晌没有回答，眼看着小天撒娇不成，持久央求更不成后的失望神色，她只好答应陪他过几招，她的武功本来也是跟师父的日常对打中学到的。

小天立刻握紧剑柄，摆好姿势，大喊一声“看招”便向她冲来。可没过两三招，她就被打趴下了。

“你没事吧？可受伤了？”九茌立刻上前扶起龇牙咧嘴的小天。

“没有没有！姐姐你果然厉害！”

虽然跌倒，但他没有哭闹，但她却因此有了负罪感。她实在不会教人，只能求助的看向一旁的花满楼。

他虽看不见，却好像看到了她的难处，起身走来，笑着接过木剑，扶起小天：“还是我教你吧。”

“好呀！小叔叔你来教！”

随即他执剑默立，剑尖点地，手腕翻转，惊起落叶轻旋，衣袂翻飞间，剑招如流风回雪般舒展，虽只一招，却已显现风流恣意。

“小天，看明白了吗？”花满楼蹲下身子，将木剑塞回看呆了的小天手中，“这一招可够你学半月有余了。”

“好！我这就回去练习！” 他兴奋的眼睛发亮，“小叔叔和姐姐都这么厉害，我要以你们为榜样，勤加练习！将来的某一天一定能打败你们！”

说罢，屁颠屁颠的跑了回去。

九茌默默地目送他离去，心里忽然想到，像他这样生活在完整和睦的家庭中的孩子才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