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一时间,江子白都顾不得朱小八他们有没有跟上来,当场推开院门,走入后院。
院子里这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明明在这偏远小城里,没人知道自己真实身份才对!
“殿下可真是忘了?”那面具人仍在轻笑,但江子白却愈发觉得他的笑声刺耳。
这人是谁?自己有印象吗?
“殿下,若非微臣,您就应当死在邵阳宫的那场大火里。”眼瞧江子白仍没记起来,那面具人终究是忍不住,缓慢开口。
与此同时,他动了,步子很慢,但坚定不移地朝江子白走去,旋即,单膝下跪,行着君臣相见时,该有的礼节。
可江子白眼下并没有心情关心这些,刚刚后者那一番话语,实实在在地触动了他些许回忆。
邵阳宫,大火…难不成,这就是那个将原主带出洛阳的不良人总帅?
“你是…前朝不良帅?!”江子白试探开口,这面具人闻言,跪在地上,却轻轻地笑了,肩膀一阵抖动,震落些许残雪:“看来殿下都想起来了,倒也省得臣继续提醒殿下。”
“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对此,面具人并未直接回答,他屈指一弹,便灭了屋子里的烛火,可还顺带将刚是回到里屋的枫翎雪以及朱小八打晕过去。
像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他们接下来的对话:“殿下,登基吧!”
“卧槽?!”实在是没忍住,江子白当着面前这人的面爆了句粗口。
登基?监国大权在握,他本人都沦为丧家之犬了,还拿什么登基?
“登基?不良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且不说这天下到底有多少人还认可我这个太子身份,且说监国以及各路王侯,单单他们,便不会希望我回归洛阳,继承大统。”
“各路藩王都想效仿古籍,玩一手挟天子以令诸侯。监国江夙更是将我视作心腹大患,意图引我现身,在将我杀了后,登基称帝。”
“光是这些阻力便叫我难以抗衡,不良帅,你又想怎么挡?靠你那早已散落天下的不良人?据我所知,监国江夙至今都将你们这些前朝余孽视作心腹大患,朝中剿杀令那是一纸又一纸,看的我,都心慌得很啊。”
江子白道出此番话语后,便凝视面前这位半跪着的不良帅,许久无言。
月光皎洁,洒在两人身上,若非大雪仍在下,他甚至都以为这是在梦里。
“殿下,你怕了。”不良帅对此缓缓开口,可江子白仅是摇了摇脑袋:“不是我怕了,实在是大势所趋,我难以抵抗。”
“大势所趋?臣且问殿下,何为大势?”瞬息光阴,江子白尚且没看清面前人是如何动作,不良帅便已然起身,他站在自己身后,手掌放在自己肩上,以源源不断的内力驱散周边寒冷:
“以殿下来看,天下所向便是大势所趋,可臣行霸王之道,数百年来无人敢与臣为敌,铁刃下便是人心所向,所过之处,无人不敢俯首。”
“如此一来,殿下还在顾虑什么?称帝吧殿下,以平定北狄的第一场战功奠定您称霸的基石,以那远在洛阳金霄殿苟且偷生的江夙的狗头,作为您祭奠先祖的祭品!殿下,您可莫要叫江家的列祖列宗失望啊!”
不良帅话语轻微,却又字字珠玑,砸落在江子白心上,让他难以呼吸:
“难不成,在这小小霖州县做一位伙夫,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便是殿下一生所求?带着屋子里那位,从蜀地逃来的女人,共度余生,便能叫殿下满意?”
“够了!”江子白大吼一声,竟叫这不良帅身子一愣:“殿下可是在质疑我?”
“我说,够了!”还是这句回答,不良帅闻言,轻轻的咦了声,他像是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以往那位见到微臣,话都不敢说的殿下居然敢大发脾气,难得,难得。”
“所以,我的回答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想称帝登基,还请回吧。”江子白如此时候,不禁强装镇定,的确,正主在见到这位权倾朝野的前朝不良帅时,确实有忌惮刻在基因深处,即便是现在,他的双膝仍在轻微打颤。
可这不能叫面前人看见,若叫他看见,那先前自己苦苦经营起来的强硬形象,眼下便是要毁于一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