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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处,唰唰写一行字,推到贺司扬面前。
“都不帮我一下。”
字里行间带着怨念,贺司扬抬头去看她,她侧身面对他,单手支着额头,借这个动作不让老师发现她在光明正大不听讲,光影在她脸颊上晃动,像漾开的水面,一圈圈涟漪细细地闪烁到她头发上。从她进来开始,他就一直在看她,不能正面看,只能装作不经意去偷看,老师讲些什么他根本不知道,想要提示也无从下手。
他在她那行字下头回复她:“我也没听。”
他脸色讪讪,接着又在下面写了一句:“我重新看了《圣山》。”
五个番外 一个世界叫认真,一个世界叫……
《圣山》是两人在暑假里聊过的电影, 只要聊电影,两人就总会有分歧,不过也有稍微平和的时候,这种时候大多是两人在谈各自没怎么看懂的电影。贺司扬对《圣山》里的隐喻有一定感触, 但觉得有点形式大于内容了, 周小玩跟他说了她的理解, 他从她的理解里抓住了一个关键词:仪式性叙事。这是他以前没怎么了解过的叙事,就去找了相关论文来看, 看完没对《圣山》改观, 倒是对看过的其他电影有了新的认识。
他在“仪式性叙事”后面打个箭号, 先写了《东京物语》,又写了《穆赫兰道》,写完看一眼周小玩,不确定她看懂自己的意思没有。
周小玩拿过他手里的笔, 在《东京物语》下写了《都灵之马》,写完看向贺司扬, 贺司扬意识到她看懂了, 又接过笔在下头写了《让娜·迪尔曼》, 这次两人双双看向对方, 对视一眼后周小玩先笑了,她想他做了不少功课, 多少是有收获的。
她再次拿过他手里的笔,另起一行写:“拜你所赐,我暑假开始读诗了。”
贺司扬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脑海里搜寻两人聊过的内容,只记得她提过对《镜子》有点不确定,她说电影很美, 可她找不到美的来处,她感受到的美并不单纯来自影像,一定还有一个隐藏起来的源头,而就是这个源头她摸不清是什么。
贺司扬不敢说自己的体会就有多深刻,当时只试着说了两句:“你把它当作一首俄罗斯的诗来读?用分析诗歌的方法试一试,把头韵韵脚这些对应到电影里。”
诗,如果周小玩的脑袋里有一百盏灯,那么里面叫“诗”的那一盏至今还没被她点亮。小时候唐女士教她,要她大声读出来,她读课本里的古诗,读莎士比亚,也读印度诗,学了方法,也试着用心感受了,可就是体会不到、欣赏不来啊!
贺司扬说读诗,而且是俄罗斯的诗,她想那就试一试吧,找来一本俄罗斯诗歌集,翻动的时候立马被其中一首吸引住了。
“什么诗?”贺司扬写字问她。
周小玩提笔要写,犹豫片刻,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既然是要读诗学诗,她第一步先完整抄了一遍——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
在我的眼前出现了你,
我的耳边长久地响着你温柔的声音,
我还在睡梦中见到你可爱的倩影。
如今这颗心灵开始复苏:
只因在我眼前又重新出现了你。
我的心在狂喜中跳跃,
心中的一切又重新苏醒,
有了倾心的人,有了诗的灵感,
有了生命,有了眼泪,也有了爱情。”
贺司扬一行行看过,这是一首很美的诗,美到让他心里有了很多绮念,他暂时压制住,仔细去看这些句子旁的标注,周小玩分析了头韵,韵腹,韵脚,哪一句是“轻盈地”,哪一句是“旋转”,哪一句又是“跳跃”,还有“静止”“从静止中缓缓展开”“欢快”……
头,腹,脚,旋转,跳跃……他先前提议她把电影当作诗来读,而现在,她竟然在把一首诗当作一支舞蹈来解读。
她说她不懂诗,但她懂一些舞蹈,她试图通过对舞蹈的理解,来找寻诗歌里面的节奏,她动用身体,将身体里召唤出来的律动融入到这首诗里。
他跟她确认:“舞蹈?”
周小玩不意外于他这么快就看出来了,跟他聊了这么久的天,她已经发现,跟他说话不需要太多解释,或者根本不需要解释,丢出两个字他自己就能迅速理解消化。
她把本子往后翻一页给他看,背面是她画的一个在跳舞的火柴人,底下一行字:德彪西《月光》。这是她给这首诗选的配乐。
书里告诉她,一行诗里有多少个音节,这几个音节该配合多少次心跳,这让她想起以前学舞蹈的时候,闭着眼睛感受音乐,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跟着音乐而动。
音乐、舞蹈、诗歌、电影,都是有韵律的,她以前有这种意识,可现在的理解似乎更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