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倒霉蛋

我摸着身上的衣服，微微叹口气，这是我十二年来第一次穿新衣服，却是鲜红刺眼的新娘服，不知道今天是谁倒霉当老太爷的夫人。十七个人中，我总不会是那个倒霉蛋吧？

我趁着大家出门的空，手在墙上胡乱抹了把，往脸上均匀着涂上，跟丫头们一起站好微垂着头哆嗦着。

“丫头们，待会老婆子领你们去胡府，不论看见什么你们都闭紧嘴，不然出了什么篓子，我老婆子都吃不了兜着走，更不可能顾上你们了！”婆子声音厉了下，满意地看着我们小身子板摇得跟筛子似得，继续说了几句话，便领着我们一起出了门。

随行的还有五个腰大膀圆的布衣汉子，我们安安静静地挤在一辆拉货的马车上，晃晃荡荡地穿过闹市前往胡府。大家眨巴着眼睛，紧紧握着小拳头，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我竖着耳朵听着车外的动静，婆子轻声笑着跟守门的打了招呼，便让我们下车跟着一个管事婆子走了。

胡府很气派，院墙垒得比我们村长家的还要高三四倍，一个院子都比我家大，仆人们穿得衣服一点补丁都没有，人来人往安安静静地，我都想不到皇家该是怎么个样子了。我一直低着头，余光有些用不过来到处看着，新奇的一切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我走着走着撞上了前面刚停下来的丫头，捂着头后退一步站着，管事婆子已经停了下来，堆着褶子笑着冲一个跟县里的老爷穿戴的男子道：“胡管家，人都带来了，您看看？”

胡管家放下手里的小紫砂茶壶，站起身踱步走到我们面前，盯了好一会才道：“抬起头来。”

我们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睛跟他对了一眼便受不住打量纷纷垂着眼睛。

“嗯，模样倒是都不错，去，看看主子们谈完事了吗，谈完了让主子们看看丫头们如何。”他吩咐身边的小厮完，又冲着缀在队尾的婆子道：“丫头们的八字都是准得？可别为了两个钱瞒报了，错了一个时辰都是大事！”

婆子立马颠颠上前，笑道：“管家大老爷，我们做这行的若是不讲究一个信字，哪里敢出来混啊，都是准得一个时辰都不差！”

我是感叹啊，穷人家结婚都是先找到对象寻个略懂的老人给新人和下八字，这富人家直接按照八字寻找新娘，怎是一个财大气粗了得！感叹完了，我心里一直默念着不要选我不要选我，我相信人的意念是强大的，不然那些高人怎么修炼的呢？

等了有半个时辰，那些主人们才姗姗来迟，我立马绷紧身子垂下头，我甚至都闻到旁边一个丫头突然倾泻出来的尿~！@骚味，这丫头接着便被那管事婆子小声骂着晦气给拖了出去。我顿时觉得这个法子好，虽然有些太不害臊了，可是能够不去陪葬只做个规规矩矩的丫鬟，我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微垂着眼睛，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小肚子上，可是一点尿意都没有，我才记得从昨儿个下午到现在我滴水未进，喝的水全变成了冷汗和眼泪了。跟我有同种想法的另外两个丫头施计成功，被管事婆子一手拎一个给拽了出去。

“小姑娘们你们不要怕，”憋了那么久的味道一出来，在这个看似空旷却无风的院子久久散不去，让这些老爷们脸色难堪，其中一人轻咳两声道，估计他们觉得我们乡村丫头懂不多少道理，只是安抚一句便开始给他们老太爷选新娘了。

我垂着头继续念着四字经，不要选我不要选我，或许佛祖被我念叨烦了，一位老爷直接点名道：“尚可？这名字不错叫着也顺口，还在家里排行第七，要不就她吧。”

这句话说完，我真想学老娘一样坐在地上撒泼，可是我也只是想想，脑袋空白地被那群人推了出来，管家派人直接领着我继续往院子里走。

我脚跟踩棉花一样轻飘飘的，还没等我说什么呢，那领路的小子贼头贼脑地用钥匙打开一个院子的门将我塞了进去，立马关上门落上锁。我瞪着紧闭的门，就我这细胳膊细腿的他们那么多人还怕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