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虽然带着眼罩，但是他仍能够看到这些情景，他身手指向半山的林府，“这山是个宝葫芦山，风水宝地里最能够兴旺人的一种，只是这葫芦底便是林府，如今有了洞，山灵之气便从此泄了出去。”知道我看出了异象且上心了，夫君便跟我轻声道。

“山灵之气本该归于葫芦底林府，如今灵气外泄，日子长久了，这里恐怕不仅失去好的风水，便是污气也顺着葫芦形沉于林府。”夫君转过身，面上山顶继续用那温润染着丝清冽的声音道：“恐怕问题会出在山顶。”

我面上难以掩去地浮现凝重，“走，我们继续上去看看。”

林姿妤不明所以，收起笑意轻轻点点头，埋头给我们带路。

我和夫君边紧跟着她，边四周看着，我对风水并不精通，可也不是街上拿着白幌子的风水先生能够比的，而且自然生成的风水宝地很可贵但是稀少，不少都是花大价钱请高人布下的。

“你们家选得族地可真好，地方不仅大还秀美，”我不动声色笑着跟林姿妤说着话。

“那是，我们祖宗原来是个富商的儿子，他喜欢游历山水，见多识广，等将咱唐国和邻国的大好河山逛了一遍，便想要停下来娶妻生子为世人写上游记，让因为俗务不能够出去游玩的人，有个身临其境的感觉。他就在众多地方，独独对这里心心相念，于是举家搬到了这里。”林姿妤挺着小胸脯，将爷爷常常念叨的一段给摇头晃脑地说了出来。

林家祖宗见多识广，能够寻到这个风水之所也并非偶然，我了然地点点头。

既然不是人为布置下的风水之地，要么这里有极大的变动，并不容易将这风水宝地之气泄漏出去，除非有懂道行之人坏心想要做着损人阴德之事。我想起之前老太、百富老爷口中的道士们，为钱财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我们老祖说了，自家的族地要多加爱护，只要安安稳稳地做人，保管能够兴盛万年呢。”林姿妤又说了句，真是印证了我的猜想。他们不会拿着族地大兴土木，想到这里，我催促着林姿妤继续往上走着，最后我们直接运起轻功赶去。

越往上走，山下那葫芦底的漏洞越加明显，竟不需要我这阴阳眼才寻得的些端倪，便是肉眼也能够看到林府之上那朵大量灵气泄漏后暂聚的云。原来，林府并不是被笼罩于云雾间，分明跟人似得是回光返照之相啊！

我们站在山顶之上，这里没有高峰上的罡风也不令人觉得丝毫寒冷，山顶上一间精木雕琢的小神庙，庙里供奉的是盘卧在莲花台上的四爪蛟龙。林姿妤整整身上的衣衫，脸上端着尊敬之色，现在庙外深深地一鞠躬，才虔诚地步入跪在黄蒲团上，从香案上点燃青色的三支香插在香炉里。

林姿妤规规矩矩地三叩九拜，才一路推出神庙，笑着道：“这是我们林家的守护神，它可厉害了，我许下的愿望都能够实现呢。”她掰着手指，一一数着比如她偷懒没有练够时辰的字害怕被父亲责骂，便跑到这里诉说一番，等她回家父亲不光没有责备她反而凑出时间陪着她一起练字。比如她打碎了爷爷天天抱着喝茶水最喜爱的紫砂，爷爷也没有生气，反而喜欢上另一种泥料的壶将这紫砂抛之脑后。诸如此类等等，她又是个喜欢添油加醋的性子，我也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假，倒是听着很传呼其神。

每个人间不断供奉的神像时间久了都会有了神魂，守护着供奉之人，这样的神明我尚未见过，禁不住好奇探头看了下。

三炷香袅袅升起的烟左右晃动着有七成的向着神像飘去，这可是神像生出神魂成为神明最简单的验证方式，我笑着看向那座小巧只有我巴掌大的神像，真是不能想象如此的四爪蛟龙经能够护佑林家数百年。

“可儿，神像只可进香五成，还记得吗？”夫君的话将我从神像上的目光收回，转向那三炷香。

由人供奉又护佑人的神明都是脆弱又强大的，其很善良，不会将供奉的香都享用完，而是会留出一半给四周一切有可能修炼之物，亦或者这是一种法则，一种让神明也不得不忌惮的法则。可是这个四爪蛟龙却汲取七成，的确不同寻常。

夫君现在尚且不能够靠近神明太近，只能驻足庙外看着，他的手指在我手心里轻轻地敲着，这是他一向思考问题刚生出来的习惯。夫君的喜怒哀乐都传达不到脸上，我只能凭借着他的声音，他的动作来判断。“它似乎有些萎靡。”

夫君许久才轻叹口气道。

我一怔，萎靡？这神像在林家地位之重，经常食人供奉，有着人的挂念，又享用着七成的香，怎会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