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九和年六俩人都没在,有三四个想为他们出头的人,见到我们身边的林姿妤,皆奄奄地坐了回去,时不时地酸上两句。
他们这帮人都是在华理还往北的兆前人氏,平日里有些来往,便相约一起来参加这次的武林大会,想为百姓们做些事,当然最重要的便是能够赚点酒肉钱。
他们互相聊着天,我跟林姿妤也小声地说着话,说着的时候林姿妤紧盯着我身后,脸色难看地扭过脸,用筷子狠狠地戳着碗里的那块肥瘦相间的肉。我冲我身后看过去,不意外地看到了瘦瘦高高的韩天擎,这近距离看,他长得还真不错,除了我夫君、二师兄还有那个没再联系过的皇甫堔外,他算是比较好看的了。
“姿妤,你能过来下吗,我想跟你说说话,”韩天擎嘴角微沉,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赌气的林姿妤,声音没甚起伏地说道。
这是来道歉或者想要谈话的态度吗?我心里腹诽着,瞥着坐在我身边安静的夫君,轻笑着,还是我家夫君最好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也不想要再见你,我林姿妤眼瞎了才以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林姿妤微垂的眼睛泛着红意,声音冷冷地说道,她端起架子生气起来,还蛮像一个官家千金呢。
韩天擎微叹口气,“对不起。”他两拳紧握,没有再停留转身想着韩家的桌子上走去。
林姿妤一眨眼睛,泪珠滑落下来,她若无其事地抹去,挂着不符合她年龄苦涩的笑道:“我不要你的对不起。”那句话很轻,被桌子上劝酒的声音覆盖住。“小师姑,你跟师姑夫怎么认识结婚的啊?”她自己强撑着笑,转移着注意力,瞧见我们桌下紧握的手。
我微微一愣,看着夫君嘴角极淡的弧度,笑着道:“夫君在胡家的辈分很高,高到被族长都称他一句祖宗。当时夫君病危,胡家人没了法子,便想着用最笨的法子给夫君娶妻冲喜。你不知道,媒婆到我家,让我嫁给胡家老祖宗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下来了,让我对着一个满头白发长着寥寥几颗黄牙可以当我爷爷的人,估计夜夜都要做噩梦惊醒。”
“要是我,我不得哭死啊,”林姿妤紧张地看着我,又瞧瞧夫君,她小脑袋估计也无法想象夫君为何如此年轻,辈分要比爷爷辈的人还要高上两辈。
“对啊,我哭了会,但是哭又不能解决问题,只能被人压着去拜堂,”我想着当时知道自己是那么多女孩中的倒霉蛋,心哇凉哇凉的,被人推到小院子中,夫君好奇地躲在假山后,紧跟在我身后,那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我深深记得当时天上大而无温度的太阳。
等吃完饭,桌椅撤下去后,众人都有了要去的地方,纷纷去管家那里领来路资,跟其他人告别下山去了。
知道我们没有查出什么,大师兄不在意地摆摆手,“林家的风水已去,他们暂时不会再有动作了,武林大会刚召开完,我作为武林盟主本应该先做出表率,但是我有众多事务缠身,不方便离开凉东。妤儿,你就代表我们林家,跟随你小师姑前往汉黎,守护那一方百姓吧。”
林姿妤郑重地上前抱拳道:“爹,妤儿不会让您失望的,”她的声音里难掩着激动。
“小师妹,妤儿就交给你了,”大师兄表情极为严肃,让我下意识地点点头,都不记得自己想要说的话了。
等师嫂将包袱收拾出来,送我们下山后,我脑子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夫君,”我扯着夫君的衣袖,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怎么,你怕护不住林家姑娘?”夫君揉揉我的头,说得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微微摇摇头,林姿妤轻功很厉害,拳脚功夫也说得过去,在尸帅还没出现之前,她倒不需要特别照顾。
“大师兄怎么舍得啊,”我闷闷地接着他的话说了句。人有的时候就这样,一句很重要的话要说,被人一打岔就忘了要说什么了,努力地想也没有丝毫头绪,让我趴在窗边轻蹙着眉。
“小师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啊?”林姿妤在最初小小的兴奋后,见我一脸不愉,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摇摇头,收起脸上的表情笑着道:“没有啊,我喜欢热闹,大家一起赶路就不会无聊了。”
林姿妤使劲地点点头,“我也是,嘿嘿,平时在庄子里大家都有事做,就我清闲,没有人玩,”这到这里,她眼睛微暗,立即笑着指着窗外道:“快要进城了,咱是接着赶路还是去胡府呆上几天?”
“差不多明日就离开吧,”胡雨欣被林姿妤活波的样子逗笑了,“我们家老祖母是个安静的,有林小姐相伴,好歹有个孩子样了。”我不满地冲她哼哼两声,自己也噗哧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