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主人现在正手持铜锣,在跟侍卫们混战,而它却趁乱悄悄地来到了舆车下面,暗中发难。想来是因为个头矮小,加上之前没有进行攻击,被侍卫们忽略了。
“砰——”
“吱!”
原来是秦诗雨抓起身边的一根断栏杆,狠狠地打在了那根粗壮猴臂上,它发出一声惨叫,爪子顿时缩了下去。
而秦诗雨也因为用力过度,手脚一麻,坐倒在了车板上。过度的害怕使得她和别的秀女一样,四肢发软,心跳过速。
“大家,大家快别坐在地上了,蹲着吧!”
秀女们闻言,纷纷从刚才的趴躲的姿势换成了半蹲。她也拼命撑着脱力的手臂,强迫让自己站起来。
“吱!”
伴着一声怒气冲冲的嘶叫,另一只孔武有力的猴爪又透过了木板伸了上来。眼看着车板就要被这只力大无比的猴子撕裂,等它钻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秦诗雨皱着眉,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拿刚才那块断杆,却在要触碰到断杆的霎那,发现上面已经有了一个白皙的手。
她微诧地抬头,迎上的,是许涤婳紧抿的双唇和紧皱的眉头。
“呀——!”一声娇叱,许涤婳举起了那根断杆,狠狠地击上了猿臂!
车下那猴子一声惨叫,似乎这次的打击比上次还要严重,众人听到它砰的一声似乎摔到地上。秦许二人连忙探头从车板被扯烂的缝隙中看下去,只见那猴子已经摔得晕死过去了。
两人同时吐出一口气,瘫软在地。
呵,想不到,涤婳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是个勇敢果断的女子。秦诗雨心中暗道。
两人缓过气来,秦诗雨立刻给苏凰佩的脸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伤得不是特别重,但显然已经破相了。苏凰佩看着秦诗雨的目光带了几分感激,却仍不停地流眼泪,似乎预见了往后的悲惨命运。苏凤环在她背后,轻轻抱着自己的妹妹,冷冷看着秦诗雨为她包扎止血,除了脸色过于苍白看不出她眼中之意。
秦许二人抬头向外面的激战看去,仍是有几分相持不下。但显然,因为侍卫们提前有了防备,加上对方一开始就失了那个碟子姑娘一员战力,因此,虽然胶着,但舒国侍卫这边还是占了优势。
但这优势又在一个人的面前,显得非常勉强——便是那个气定神闲的傀儡师。只见围在他身边的侍卫数目有近二十人之多,但他却丝毫没有挂彩,反而是侍卫们不停地发出惨呼声,身上各
处见红受创。
战斗中,他那顶破帽下的面目终于显现。却是清癯面庞,普通之极。唯一特殊的是——他,是个盲人。
但翻飞的指尖,却似乎长了千万双眼睛。
银白色的手套,动作优美地牵动着银白的丝线,操控的傀儡木偶,顿幻作了杀人的利器。而那些丝线,也似乎不是普通的线,而是某种极柔韧锋利的材质制成。但见他木偶一抛,银白的丝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木偶攻击人的途中,丝线也轻易地就划破那些侍卫的甲胄,飞血溅红。
秦诗雨看着血腥的场面,总觉得这些人来路似乎很不简单。
到底是谁要派人来杀秀女们?
很显然,如果渌国和亲敬献给舒国太子的秀女们,在舒国侍卫的保护下,竟然还在京都被杀死。那么,恐怕舒国太子有一百张嘴也说不过去了。
那么,是谁,会费如此大的心机来挑拨舒、渌两国的关系呢?谁最不希望看到舒渌两国结盟?
是容国,还是予阿?
她正思索着,忽然间,心中一动,似乎有一道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
她蓦地抬头,看见东边楼阁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侍卫模样,另一个却是华服长袍,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而明明是执着的目光,却又好像不是在盯着自己……倒像是,透过自己,在看什么东西。
奇怪,那个刚才提醒朱巴杰而坏了自己大事的女人,怎么会让自己有种莫名心动的感觉?
明明不是倾国倾城,可是那种冷淡的眼神,为何这般相似?
“太子,要不要我去下去帮手?”身旁的侍卫问道,打断了他的出神。
算了,不可能是她的。她已经被栾修和“日月星”逼下绝崖了……这个女子虽然美丽,却绝不是她。
叹了一口气,那个被唤作太子的人,轻轻挥了挥手,转过身朝里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