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就听路头传来引擎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头发乱的飞起的少女骑着一辆破旧的、濒临散架的摩托车飞驰而来。

可是她背到十就卡住了。

她蹲在地上研究半天，但她根本看不懂，于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地左摸摸右探探……

那夜，卫东东借口宿舍聚会要晚回来，偷偷躲在负一层的楼梯转角，凌晨时分，他看见背着包袱的苑晓鳞脚步生风地冲下楼，卫东东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才往门口疾跑而去，他拦住过路的出租车，直去了研究所。

“苑晓鳞，你知道吗，你这个人，就是做下什么决定都不考虑后果，可你不考虑就罢了，还不让别人操心，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傻，逼着你过不喜欢的日子，每日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你，只怕比你爸还烦人，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一心一意地盼着你平安……如果你真的离开了，心中觉得欠我个什么，才对。”

“东东哥，我就知道你最义气了！”

“好。”

苑晓鳞咽了一口唾沫，“嗖”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你是来带我回去的？！”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敢与他细说。

她垂着头，几乎是逃着……逃着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谢谢你，东东哥。”

苑晓鳞从小都觉得自己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虽然遇见她的大人都会揪住她的小脸蛋叹一句“这孩子生的真伶俐可爱”。

拿着成绩单回到家，扭扭捏捏给妈妈看了，妈妈没有特别的高兴，安慰了她一句，爸爸倒是很当回事，一边夸她一边向往她能遗传科学家的脑子。

他却说自己并不想要，只想要她欠着他，天涯海角地欠着他。

卫东东觉得苑晓鳞自病愈后，有些改观了，例如她开始排斥凌速赛车，甚至将账号甩手送给刘小球，例如她会像从前一样与他笑闹，却总是心不在焉。

后来卫东东出现了。

他垂下眼眸，无限的叹惋：“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护你安全。”

机器忽然发出“嗡隆隆”的声音，连地面都跟着颤抖，卫东东吓得脸发白，还是下意识地紧紧箍着怀里瘦小的她。

“东东哥……”

他身前的苑晓鳞忽然耸了耸肩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溅起尘土。

可究竟哪一天，她会忍不住露出马脚？

纤细的身影就像树苗的影子，轻忽缥缈地从一处破开的栅栏中挤进去，她一定来过这里不下百次千次，才熟门熟路地找到目的地，只是这一次她拿着钥匙，就像拿着离开他的法门，他管不了了，也很难再护她安全。

幼儿园大班，老师让大家站起来大声背诵一到一百的阿拉伯数字，她负着小手，以为自己能流利地背出来，她一直这么认为的。

“我那时不懂，但自从爸妈消失不见后，我每年每年都在回想他们的对话，东东，你说他们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他狂奔进来的，撞开门，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大吼一声：“苑晓鳞，你不许走！”

她捏紧了小铅笔，深觉自己名字难写，不情不愿地上讲台。

“如果那机器又出了别的问题，将你带走了，那该怎么办？”

大班毕业前，珠算比赛她又拿了不高不低的尴尬分数，她却仍幻想自己是班级第一。

“可只凭你……”

他在她的眼中，是个外人，更是个难得脆弱的人。

她几乎就要把钥匙掏出来交还给东东了。

“卫东东！你快走！”

卫东东垂下手：“我放你走。”

苑晓鳞没想到他爽快答应，心中沉甸甸的，她只要一想到他会同意、支持她时那飞扬的表情，她就一阵暖意，可是……他并没有。

Q市的研究所在静风郊区，武警部队旁边的一条小路上，四周是一米多高的围墙，夜半明月高悬，围墙后的柿子树叶被一阵乱风扰的“唰唰”作响，明明日间尽是来工作的研究人员，晚上却冷清的像广寒宫。

手里拿着钥匙，小心转开门，里面黑灯瞎火的，苑晓鳞拧开手电筒，看见一个巨大的如怪兽般的仪器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一瞬间，她很笃定，爸妈的消失似乎是合理的，那怪兽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在黑夜中无声嘶吼，吸引她一步一步走向陌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