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霍凌宵一步步朝屋里走,因为刀本就伤及心脏,后来又绷裂了一回,所以他的情况并不乐观。
他那天说:六年前就爱上了她。
次日清晨,岑心下楼时,再次看到了霍凌宵。他坐在桌子旁,身形笔直,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但他掩了大半在报纸下的脸却依然灰白,五官也越发棱角分明,透着一种病态的英雄气概。
她默默地走了进去,总感觉屋子里添了一股萧条之感,是因为霍凌宵没回来的缘故吗?
岑心拧上了眉头,只看着他,一双眸子压着微微的火气,那表情是在问他:到底想怎样。
岑心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他的手上,“我不会开车。”
“你不会连这点责任都不想负吧。”祁乔阳聪明地加了一句。
婉居,霍凌宵自从受伤后再没有回来过,倒是保镖增加了不少,阿甲也被调了过来,随她调遣。
岑心终于走了回去,落坐在饭桌前,接过良妈递过来的补汤几口喝了下去。
他在乎的是这个?岑心略思索了下,没有说出是唐玉红的意思,只淡淡地道:“突然才发现,那部电梯我不应该坐。”
只是,身上依然很瘦,每一处都细细的,仿佛只有几根骨头在支撑。眉头再次蹙紧,比前次蹙得还要深。走过去轻轻为她拉上被子,他不忍再看,转身走了出去。
“岑心,你是什么意思?坐了才知道不应该坐?”把他的心搅动了,才说自己错了吗?她轻飘飘地收了手,他呢?一颗心早被她搅得乱七八糟,不管什么时候,脑子里都会闪出她的样子。
祁乔阳大感意外:“你竟然不会开车?我以为你们野生动物摄影师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等到岑心吃完,霍凌宵也跟着站了起来:“我正好去公司,顺便送你。”
“开车算不得十八般武艺。”她答,除了面对霍凌宵,她对谁都能做到冷静又冷静。即使说幽默话,也是一股能把人骨头冷透的语气。
林诗峦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执拗地去抓霍凌宵的臂:“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我有权利带你回去!阿甲,开车!”
“霍先生还要去公司吗?您的身体没恢复,昨晚又熬夜……”
“我的手受伤了,你把我送回去!”他干脆用整个身体拦住她,举起了自己的手。这分明是耍赖,祁乔阳自己都觉得幼稚,可他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她留下。
祁乔阳的脸色难看起来,一个跨步出来伸手去握她的臂。岑心条件反射来了个反抓,用力扭紧了他的臂,祁乔阳疼得脸都发白,“啊”地叫出声来。
岑心觉得还应该再给他补上一个倒头摔!
祁乔阳的心终于平衡了一丝,他拉开了副驾的门:“既然这样,你就坐在车上照顾我……”
祁乔阳不肯动:“我不喜欢陌生人碰我的车子。”
他回来了?
她的软肋算是给他抓住,不喜亏欠别人什么,她低头钻了进去。
慢慢走向二楼,最终停在岑心的房门口。她的房门没有关,微微开启,霍凌宵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再从电梯里出来时,所有的人都离着她半尺远,生怕被打到。岑心直接走出电视台,往公交站方向走。
后面的话她问不出来,只颤抖了声音,原本的冷硬尽数收了起来。沈婉冰是她的硬伤,好也因为她,坏也因为她。
祁乔阳的唇角苦苦地扯了一下:原来这个女孩要用耍无赖的方式才能搞定。若被人知道他向一个女孩耍无赖,一世英名不知道会毁成什么样。
说是送祁乔阳回家,最终,祁乔阳把她送回了家。
祁乔阳再次拦了过来:“为什么不进我的电梯?”
伤没好,又为什么回来?
她紧紧地闭上眼,沉浸在他说这话时的情景里。
祁乔阳并没有出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岑心身上。岑心默然不动,完全不似平日,眼睛也落在别的电梯上,不曾看他半眼。
“阿甲,送林小姐回去。”霍凌宵给予她的是这样的回答。他的表情波澜不惊,朝外推门的动作却有些急切。
“你要知道,你伤的是心脏!不好好休养会要命的!”林诗峦不想放过最后劝阻的机会,语气也严厉了起来。她抬头看向婉居,在看到二楼那一角亮着灯光之处时,整个人都显得飘浮起来,莫名的怒火直攻心脏:“以你现在的伤情根本没办法跟岑心对抗,难不成还要她再刺你一刀?”
蹙紧的眉头在看到床上蜷缩着早已入睡的人身上时,无形松开,眉底染上了点点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