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过孩子,仔细地看着他,他睡得很香甜,虽然还很小,但五官俊秀,粉团一样的缩在大红色的锦被里,昨晚虽然已经看过,但是现在仔细一看,却是惊奇道:“这孩子....."
“这孩子很像阿雪,简直跟你是一模一样。”
我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我倒是希望长得像你,男子长成这样,长大了恐怕要招人笑话。”
李策失笑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天哪!我还以为这是闺女!原来是个小子,这以后可不得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姑娘。”
我看着他温雅迷人的笑脸,心也跟着暖了起来,李策,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多我原本想也不敢想的东西。在我流亡的时候,我几乎都要以为,生命从此将是一片黑暗,可是如今,却充满着光明与温暖,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我低头吻了吻孩子的额头,那温软的触感,好像一朵娇嫩的花儿。
直到羽儿哭着跑过来问我,爹在哪里的时候,平静的日子忽然就好像阳春三月的寒冰,一点点地融化开来,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错了,一直以来,我都自私而天真地认为,他是我的孩子,只要我爱着他,给他良好的教育,他便和所有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但是看着那张伤心的小脸,心中一直十分笃定的坚持也在一瞬间破裂,原来我一直所做的,所想的,仅仅只是自己的需要,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父亲,他还小,甚至还不懂得别人的冷嘲热讽的目光,他不懂,自己是个妓女的私生子,我苦笑。
五年来,第一次主动向他提出了要求,羽儿需要你,需要一个家。
李策马上办到了,领着羽儿去小院的时候,心里却是很忐忑的,他能接受多年未曾蒙面的父亲吗?最后还是我想多了,羽儿出乎意料地接受了李策,我与李策都是开心的,他做为父亲,也是很开心。日子平静中带着温馨,直到有一天,洛子琪的出现,才惊扰了这一场美梦。
这是我第二次见洛子琪,她依旧是优雅而温婉的,她身上有着我没有的清贵气质,她淡淡地看着我,目光甚至没有一丝起伏,“果然是洛阳城最美的花魁娘子,洛阳城无人不知雪舞姑娘一舞倾城,如今一见,感觉传闻不尽符实,雪舞姑娘不笑便如此倾城,一笑更是倾国倾城倾天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说来说去,她都是他的妻子,对于一个抢了别人丈夫的女人,再怎么样都无法做到若无其事的笑吧!于是我只能淡淡颔首道:“让夫人见笑了。”
她嘴角的笑意冷了冷,说道:“这别院住的可舒服?”
我不语,看着她嘴边的冷笑,等着她下面的话。
她低头饮了一口茶,举止娴静优雅,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三年前,我便知道你这个人了,当然,我也知道你跟夫君的关系,只是知道的有些晚。”
她看着我,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却已经心知肚明,如果不是当时李策已经在朝中站稳的根基,又因为她深知李策的脾气,不敢动我跟羽儿,我们母子才能活到现在。
“原本我以为这辈子你都会住在天香楼,知道你搬到别院的时候,我很高兴,你终于也有想要的东西了。”她冷冷的一笑,一向温婉的的她,此时却露出了最冰冷的目光说道:“我看过羽儿那孩子了,乖巧伶俐,是个人见人爱的孩子,要是我有这样的孩子,我也会很骄傲吧!只是可惜,他的命有点不好。”
我冷冷地看她,问道:“夫人对我说这些,有什么企图?”
“你错了,我不是有企图,我是想来跟你做个交易。”她从容地笑着,“你想要你的孩子可以认主归宗成为李氏子孙吗?”
我身子一僵,惊讶地看着她,而她接下来的话更是轻易地将我粉碎。
“你难道想看着你的孩子一辈子都被人歧视被人嘲笑吗?”
看着她翩然离去的背影,我的后背却冒起了一层寒意,站起身,颤抖地拿起桌面上那瓶绿色瓷瓶握在手心。
烛光下,我对着李策莞尔一笑,问道:“我从来不曾问过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如今我很想知道,为什么?”
李策看着我,依旧一脸温柔的笑:“我们都曾弱小地被命运摆弄着,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所以我觉得我们很像,从第一眼看见你伪装的笑容,我就无法抑制地喜欢上你。”
我笑笑,捏住酒杯的手紧了紧,是啊,弱冠之年的你一举夺魁成为状元,带着满心的抱负跟希冀,却遭受打击,在洛阳无依无靠,怎么生存下去?所以,只能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只是为了她能帮助自己在洛阳,在朝中站稳脚。
我饮下手中的酒,辛辣的酒滑入喉咙带来灼心的痛感,我拥入李策怀里,闭上眼睛,李策摸了摸我的头,宠溺道:“今晚怎么喝了这么多,是不是醉了?”
我摇了摇头,血顺着的我嘴角滑了出来,连我自己都止不住,我咳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让我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李策低头一看,吓得睁大了眼睛,抹了抹我嘴边的血怒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勉强露出一丝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有做你的娘子,真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你,能做你的娘子。”
他流着泪摸着我的脸颊哽咽道:“这辈子,你就是我的娘子!”
我点了点头,安详的闭上了眼睛,再也听不到他颤抖的怒吼,身上的痛一点点将我吞噬,他的泪落在我唇角,慢慢地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