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画面一转,她又回到幽州那个逼仄的小村庄。.暁^税~C+M-S· ¢勉`沸\阅,犊!
她在河边洗衣裳,袖子搞搞撩起,她惊恐地发现手臂上出现了淡淡红点。
这个梦无数次地重复,她无数次在惊叫声中醒来。
司寝的宫女担忧地看着她,“皇后娘娘?”
郁尔坐起身,指尖轻触碰脸颊,是泪水。
“皇后娘娘,可要奴婢为娘娘准备安神汤?”
郁尔点点头。
她从椅榻上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子衣着华贵,满面泪水,容颜憔悴,带着梦中的惊恐神情。
这个瞬间,她突然很想那个人。
从幽州回来之后,她有次睡在龙榻上,也做过这样的梦,不同的是,那个梦得以延续,梦里有人用冰凉的指尖沾了药膏轻轻地抹在她手臂肌肤,很温柔很轻。
那个时候她辗转苏醒,正被男人抱怀里,男人素袍上有清冽沉香,他温柔问她是否做了噩梦。
她点头,然后往他怀里钻,他很温柔,凛很温柔,皇帝很温柔,萧易很温柔。!7!6\k+s′./n¨e?t\
然而此时此刻,少女捂住的抱紧自己的手臂,她需要凛,她从未像现在需要他,需要他温柔抱她,在她耳边轻轻安抚。
没有了,那样的怀抱再也没有了。
明日要应对更多的人,还有处理后宫诸事,登上皇后宝座,享受无上权势,却也担负巨大责任,这比她想象中更难。
没有人教她,该怎样当好一个皇后。那些皮笑肉不笑的贵妇人,与她们周旋就耗费了她所有的精力。
鬼使神差,她突然很想去一个地方,唯有在哪里,她才能安下心来。
深夜,她提着一盏宫灯,朝着福宁殿的方向去了。
已经许久未曾来过福宁殿,上一次过来是在离开皇城去幽州之前。
她推开院门,此时正值盛夏时节,院子里的杜鹃萎靡不振,多年不住人的宫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但终究少了人气,冷冷静静。
她推门进入主殿,进入内室。
床榻下塞着一些信笺与衣物,仍在,没有人动过。
凛这个人已经在她尘封的记忆当中。
泪水不住的往下流淌。~优+品*小-税~旺* ′追?蕞?新+璋-洁,
少女不得不承认,他们曾经交换过真心,这成堆的信笺中,对彼此的关心依稀尚存。
衣柜半敞着,郁尔伸手拉开。后来,萧易肯定也没有再来福宁殿。
她眸光一颤,发现里头竟然静静躺着一封信,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揪紧。
第一个念头,凛还活着。
而后她伸手拿起信笺,发现信封上头落了些许灰尘。
显然,这封信已经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郁尔缓缓坐下,拆开信封。
癸亥年,她去幽州的第二年。
展开信纸,看到了熟悉的笔迹,落款,凛。果然是他,男人在她离开皇城第二年给她写了这封送不到她手里的信。
指尖在颤抖。
信上问她在幽州过得如何?
问她在幽州的所见所闻?
问她,他可以派人去接她回来么?
问她,何时方归?
心脏瞬间有如万箭穿心,她亲手杀了那个男人,他是不可一世君王,也是遣词温柔的凛,他曾经很宠爱她,那双手曾温柔地抚过她所有。
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已。鬼使神差一般,她找来笔墨回复了这封信,信中诉说了她这些时日的不易,身后毫无倚仗,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如履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