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赵小狸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海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沙子和偶尔游过的鱼群，一条灰蓝色的鱼慢悠悠地从船边游过去，尾巴摆了一下就沉下去了。

李昭站在他旁边，手肘撑着栏杆：“晕不晕？这船小，浪一打就晃。”

赵小狸摇头：“不晕不晕，我吃了你给我的药了，这个水好看，比香港那边的还清。”

到了岛上他们沿着栈道走了一段，两边是珊瑚礁，偶尔有一只白色的水鸟从礁石上飞起，掠过水面又落回远处，翅膀展开的时候边缘带一圈黑。

赵小狸走得不快，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有时候蹲在栈道边上往下看珊瑚的纹路，李昭也不催他，跟在后面一段距离，偶尔伸手扶一下他差点踩空的脚。

南山寺那天下了一点太阳雨，很小的雨点，晒在皮肤上很快就蒸干了，空气里浮着一层水汽混合着香火的味道。

赵小狸在观音像前面的广场上仰头看了一会儿，那尊白色的观音像立在海上，比他之前看过的任何东西都要高，仰着脖子看得有点发酸他才把视线收回来，抬手揉了揉后颈。

李昭在旁边站着，遮阳伞收起来拿在手里：“许愿了没有？来都来了。”赵小狸点了点头：“许了。”

李昭没有问赵小狸许了什么，他自己也许了愿：希望赵小狸能够心想事成。

他们走出广场的时候太阳又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湿漉漉的地面晒出一层薄薄的白气。

傍晚，太阳沉下去的时候他们坐在海边。

沙滩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远处有人在收遮阳伞，彩色的伞面一顶一顶收拢起来，露出后面暗下来的天空。

有一对情侣还站在浅水里拍照，男的举着相机往后退，差点踩到一个浪头，两个人笑成一团。

赵小狸坐在李昭旁边，太阳在他身后慢慢沉下去，从金红色变成暗红色，边缘被海平面切割成一条细线。

赵小狸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后脑勺抵着李昭的肩窝，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哥哥，这几天好像过得好快。”

李昭偏过头，嘴唇贴了一下他的发顶，发丝被海风吹得有点乱，蹭在嘴唇上痒痒的：“那我下次再带你来，住久一点，下次我们二月份来，不冷也不热。”

赵小狸想了想：“下次可以叫花花哥和牛牛哥一起来吗？”

李昭说：“行，”他伸手把赵小狸肩头的披肩拢了拢，“你想叫谁都行，反正我们还会再来，只要你喜欢，钱是赚不完的，我赚钱就是为了你能过好日子，你觉得是好日子的日子，我就愿意陪你一起过。”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夜晚将至的那种凉意，把赵小狸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他伸手拨了一下又被风吹散了，刘海在额前晃来晃去。

李昭帮他重新戴好项链：“怕你在海边玩的时候弄丢了，帮你收了一下，现在给你戴回去，手伸出来之前先擦干了。”

赵小狸摸了摸项链：“谢谢老公。”

远处海面上的光正在慢慢变暗，那些金红色的波浪也渐渐变成深蓝，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海风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向同一侧，白色的衬衫边角和浅蓝色的短袖下摆叠在一起又分开。

他开口：“小狸。”

赵小狸“嗯”了一声，偏过头看他。

李昭看笑话：“我爱你。”

赵小狸侧过头看他，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在暮色里显出浅金色的轮廓，墨镜早就摘了挂在领口：“我也爱你，老公哥哥。”

李昭偏过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过了一会儿说：“你叫我哥哥的时候我也喜欢，你想怎么喊都行。”

赵小狸想了想，把声音又压低了一点，凑近了些：“那在外面叫哥哥，回去了叫老公。”

李昭的嘴唇在赵小狸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嗯，乖宝宝，老公爱你。”

赵

小狸往前倾了倾身，伸手环住李昭的腰，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声音带着笑：“我也爱你，老公。”

李昭低头看他头顶的发旋，抬手按了按他的后脑勺。

海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又绕回来，远处最后一线光沉进海里，天边还剩一抹暗紫色的余晖，像被水洇开的墨迹。

赵小狸在他怀里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下巴搁在他胸口，眼睛弯弯的：“那明天早上还能再来捡贝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