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对方根本不给你报官求援之机呢?倘若逃不掉,也留不下线索呢?”
众晚辈怔怔听着。
王守业、龚符师等人若有所思,刘疯子眯起眼,似已猜到几分。
季仓继续道:“修仙界有温情,有人情往来,有互助相扶——这些你们平日见得不少。
但修仙界还有另一面:弱肉强食,你死我活,为一点资源可杀人夺宝,为一段仇怨能灭人满门。”
他看向云凡与王珊珊:“你们成婚是喜事,我本当赠些丹药法器,助你们修行。
但细细想来,那些东西,王家不缺,我也随时可给。
真正珍贵的贺礼,是让你们看清这条路该怎么走。”
话音方落,远处传来车轮轧地与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自城门方向缓缓行来。
约二十余人,老少皆有,多着粗布衣衫,面色惶然。
队伍前后各有四名城主府护卫押送,腰佩长刀,神色肃穆。
“那是……张家人?”王守业瞳孔微缩。
季仓点头:“正是。”
队伍渐近,为首老者正是张猛。
今日他换了一身灰布旧袍,须发凌乱,脸上刻满疲惫。
身后跟着两个儿子、几个孙辈,再后是些旁系子弟与仆役。
张文英不在其中——修为被废后已成废人,怕是连这趟远行也撑不住了。
队伍行至放鹤亭前,停下。
一名护卫队长上前,向季仓拱手:“季丹师。”
季仓起身还礼:“有劳。”
言罢,身后云薇奉上一只储物袋。
护卫队长接过,神色几变,终是收起,对身后众人道:
“季丹师在此,我等便先回了。料想张家众人也不会再返城去。”
众护卫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张猛抬起头,目光与季仓对上。
那双曾精光烁烁的眼,此刻浑浊无神,只深处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蹒跚走近,在亭前三丈外停步,沙哑开口:“季丹师……是来看老夫笑话的?”
季仓摇头:“我来送行。”
“送行?”张猛苦笑,“送老夫一家上路?”
亭中众人神色各异。
王守业皱眉,龚符师不语,刘疯子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云凡等小辈面露不安——他们虽知张家犯了事,却未料会亲眼见到这般凄惶景象。k=akawx.-com
季仓走出亭子,来到张猛面前。
两人相距丈许,四目相对。
“张道友,”季仓语气平静,“你我相识多年,虽无深交,也算邻里。
今日一别,恐再无相见之期,有些话,我想问问你。”
张猛默然片刻:“问吧。”
“张文英赠我那株正阳参,内藏无色线虫,你可知情?”
“不知。”张猛摇头,眼中掠过痛色,“那逆子……是瞒着老夫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