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既已判决,便不会更改。离火宫余孽一案牵连太广,必须从严处置,以儆效尤。
你张家,便是那只被拎出来示众的‘鸡’。”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刃:“修仙界便是这般残酷。你弱时,无人问津;
你强时,万人追捧;你犯错时,墙倒众人推——这才是真实。”
张猛呆呆跪着,良久,忽然发出一声凄厉长笑。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真实!好一个因果!”
他猛然起身,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碎,唯余疯狂恨意:“季仓!你毁我张家,断我血脉,今日老夫便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你……”
张猛只吐出一字,身躯便软软倒下,眼中疯狂褪尽,唯余茫然空洞。
生机已绝。
“老祖!!”
张家队伍中爆出悲嚎,几个年轻子弟就要冲上。
“还等什么?”云水忽然大喝一声,龚符师亦喝道:“难道要我们都动手不成?!”
刘云舟眼中精光一闪,率先踏出:“晚辈愿往!”
云凡咬牙,紧随其后冲出,王珊珊也快步跟上。
王小安、龚小川对视一眼,虽仍带惧色,终是不甘落后……
一炷香后,厮杀声止。
放鹤亭内,一片死寂。
良久,王守业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道:“季丹师……你这课,上得未免太‘真切’了些。”
刘疯子灌了口酒,嘿然道:“真切才好!
这些小崽子,整日在城里享福,哪知外头什么世道?今日见了血,往后行事才知多留个心眼!”
龚符师默然,王氏紧握丈夫的手,面色发白。
几个小辈神情恍惚,显然尚未从厮杀中回过神来。
张家余众修为不过炼气中期以下,对付起来不难,难的是过自己心里那一关。
季仓看向几个面色苍白的晚辈,缓缓道:“你们生于安乐,长于庇护,若不历风雨,日后何以独当一面?”
“修仙这条路,终究得自己走。我们能护你们一时,护不了一世。”
他转向刘云舟,刚才这小子表现亮眼,很是杀伐果断。
“你炼气九层已稳,心性也磨得差不多了。回头来我洞府,筑基丹,我给你备着。”
刘云舟身躯一震,眼中迸出狂喜,深深一躬:“谢季前辈栽培!”
刘疯子哈哈大笑,用力拍侄孙肩膀:“好小子!没给老子丢人!”
季仓又看向云凡等人:“你们也需努力,只要做得够好,我这里不缺奖励。”
众小辈齐声应诺,眼中斗志灼灼。
远处高山之巅。
三道身影静立崖边,将放鹤亭前一切尽收眼底。
白衣如雪的是白月清,紫衣肃然的是紫灵,另一人身着月白锦袍,面如冠玉——正是苏宁。
苏宁微微一笑:“季师弟行事,向来有章法。今日这课,确实比赠些丹药法器强得多。”
白月清淡然道:“那张猛,死得不冤。”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只是未料,季仓会以此事为教。”
苏宁轻叹:“临南城承平日久,这些小辈确缺历练。季师弟此举虽显冷酷,却是好意。”
紫灵沉默片刻,忽道:“你对此人,倒是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