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一向态度强硬冷傲惯了,除掉稻闺颜、楚子佩等几个相熟的姐妹之外,不要说和异性说话了,事实上都可以说实在不擅长与人交谈,或许没说几句就和当初一样跟周文略吵上了,此刻生怕自己的玩笑之语又惹得周文略误会,几经思索,她原本想开口说的话还是停滞在了嘴边。
意识到了自己心中这患得患失的状态,萝萝德萨丽又扭头凝神的望起了前方的海浪轻轻涌上沙滩,看了半天之后,才突然柔声出言道:“阿略,我以前骂过你,还希望你别记在心上。”
她的声调平缓柔和,却隐隐有着几分歉意,对常人来说,这种道歉听起来实在是不太真诚,可对脾气暴躁骄傲的萝萝德萨丽来说,这真的可是近些年来,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的开口向人道歉。
周文略闻言也是很有些出乎意料,对于熟悉亲热的人他其实也是很好说话的人,萝萝德萨丽能够不计前嫌抱着风险救了他,已经让他改变了态度将她当成了朋友,后来发现了她的秘密猜出了这些年来她脾气大变的原因,再加上这几天的相处,周文略更是对这个外表火爆但内里脆弱善良的女孩子抱以了极大的怜惜与好感,完全的改变了看法。
此刻听得她蓦然对自己道歉,反到是让周文略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着挠了挠脑袋,不以为意的道:“萝萝,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你真的以为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啊,其实这些事我早就忘记了。”
萝萝德萨丽见他神态真诚,心中心情也是好了起来,不由得嘴角露出了一抹美丽的微笑。
周文略将她嘴角的笑意瞧在眼中,只觉得这笑靥如花,当真说不出的恬静可人,心中一动,脱口说道:“萝萝,其实我觉得你若是稍微改一些脾气,多笑笑的话,真的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脾气太差的话,哪怕别人喜欢你,也会被你赶跑的。”
周文略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后悔,正所谓交浅言深,虽然他现在和萝萝德萨丽的关系虽然不错了,但骤然说出这种应该是稻闺颜、楚子佩那种萝萝德萨丽的闺蜜或者家人才适合说的有劝诫意义的话,却是着实有些逾越了,像萝萝德萨丽这种性子固执脾气强硬的人,未必能够听进去,还可能造成反效果。
而且此刻说这些话的场合也不对,虽说这句话的确是周文略发自内心的好意,没有半点调戏的意思,可此刻他们在这孤岛孤男寡女相处中,他陡然冒出这么一句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来,还真是有点暧昧,往轻里说那是周文略轻浮了,往重些说甚至都可以说是他想象中的那般调戏。
“改下脾气?多笑笑?”
萝萝德萨丽闻言一愣,却是没有生气,反而怔怔的思索了起来,神情间惘怅一片,若有所失的模样。
良久,方才轻声说道:“其实,这么多年了,我都忘了笑是怎么回事了,唉,也许在这里无拘无束,也不用想那些烦恼事,反而心平气和一些吧。”
她的神情跟语气都是同样地平淡,只是似乎隐藏着无尽的落寞之意。
周文略只觉得萝萝德萨丽的反应很有些奇怪,脑海中不禁又回想起了当初在天南时稻闺颜曾和自己说过的那番话,再联想到之前在金属箱子中发现的萝萝德萨丽头发的秘密,心中不觉得对萝萝德萨丽的性格变化也有些好奇起来。
此时萝萝德萨丽又有些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其实你说的没错,我的脾气的确不怎么好,事实上,这些年来,我也的确就只有颜姐跟子佩两个朋友。其实即便是她们二人,我也不太愿意与之来往,倒不是我不在乎与她们的友情,只是怕因为自己在场,以我的坏脾气,会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惹得她们不快。”
萝萝德萨丽说着,面容上便露出了一抹苦笑,纤手轻抚着秀发,神情间苦涩一片。
周文略这才察觉到作为南方第一家族的千金大小姐看似表面风光无限的萝萝德萨丽,心底竟然也有着难掩的孤独,心中不由得对她越发的怜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