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心理鄙视着小髅,北斗却拉住我,把一张纸递到我面前,“这几天你是不是见过禺强?”
我记起四天前,珊瑚林中那个高傲而绝美的嘲笑。
“是,你怎么知道的?”
北斗从袖子里掏出笔,在纸上刷刷写下几个字,“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想了想,然后说,“他骂我唱歌难听。”
“就这样?”
“怎么着?你还嫌他骂得不够狠?”
北斗却没被我逗笑,一双蓝眼睛不再平静,泛着一层灰朦朦的忧虑。
我说,“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谁告诉你的?”
北斗摇了摇头,似乎是不打算再谈这个问题,他摊开书本开始学习,可是目光游离,显然心不在焉。
我忽然有种鲛人都好神秘好深奥的感觉。
太阳历八月二十二,是颛顼神祭的日子。祭祀期间唱月苑开放,停课一星期。
提前三天我就开始收拾行李。灵枢说,他要带我去北冥城看祭祀大典。
北冥城据说是南北王朝中最美丽而神圣的城市,平时都是不能随便进入的,只有在在盛大的祭祀节日期间才会开放。
北斗刚从外面回来,见我忙得兴高采烈,就递出一张纸,“放假你要出去?”
我说,“是啊,去北冥城。”
北斗点点头。
我坐到他旁边,“你不出去?”
他摇摇头。
“你爹你娘不接你回去过节?”
他看着我,沉默。
“你……该不会无父无母吧?”
他没说话,也没摇头。
完了,又触到人家伤心处了……这孩子是够倒霉的,没爹没妈,比小白菜还小白菜。
我自觉很有母xing地摸摸他的头,“没关系,大哥哥带你去旅游好不好?”
北斗笑了笑,眨了眨眼睛。
第二天,唱月苑城门大开,外面一片无尽的蔚蓝延展开来。学生们欢叫着涌出,奔向60岁之前难得的自由,斑斓的鱼尾旋转出一圈圈轻盈的漩涡。门外停着许多“马车”。车身由大个儿的海螺壳制成,前面由两只或四只海豚牵引着。车身的颜色越是绚丽,代表车主的地位越高。
出乎我意料的是,灵枢浮在一个有着玫瑰色斑纹的大个儿海螺车边上,笑着向我们挥手。
我拉着北斗游向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两只美丽的动物。它们优雅的曲线上淌动着月华般的银芒,黑眼睛显得灵动而无辜。我试探着把手放在其中一只的脑袋上,滑溜溜的,它乖巧地蹭了蹭,发出吱吱的叫声。
海豚,多么神奇的动物!
“灵枢!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还有车?”
灵枢得意一笑,“哼,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