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子缓缓吐出三个字：“神女泉。”

路折戟下意识问道：“神女泉是什么？”

苏晚柠在一旁轻声接话：“就是神女的洗澡水，神农谷馋这玩意儿好久了。”

玄清子脸色一僵，干咳一声纠正道：“咳，神女泉是建木灵露汇聚而成的泉水，本质仍是方才那种建木灵露，但那是建木核心处沁出的最精纯的灵露，量大管饱，又被建木赋予了祷神之所的灵韵。

武帝有句话叫‘量变引起质变’，神女泉便是这样质变而成的神泉，只需在其中沐浴一番，任何邪毒都会迎刃而解。”

“原来如此……”路折戟喃喃道，刚才听苏晚柠说神女的洗澡水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求识海里的乔乔大人弄点出来。

而乔乔闻言，在短暂的羞涩之后，也确实答应了下来。

谁能想到白高兴一场。

“既然是神女的沐浴之泉，那应该在靖国吧？这不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玄清子缓缓摇了摇头，朝远处那棵直入云霄的参天古木遥遥一指：“神女泉终究是建木的造物，你猜，那棵树是什么？”

路折戟眼前一亮：“建木的旧躯已经恢复到能重新汇聚神女泉了？”

玄清子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汇聚是能汇聚，不过你得知道，代代在神女泉中沐浴的巫神女，本身也是助长神女泉药效的因素之一。

那潭上万年的神女泉已经随着人族祖地陷落被毁了个干净，靖国那潭神女泉因为其主人是历代最强的巫神女，效果倒未必会差到哪里去。

但如今这方新生的神女泉，没有巫神女经年累月的加持，效用只怕要打个折扣，削减个一两成。”

路折戟原本听着还有些担忧，听到只削减一两成，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总归先试试吧。”

玄清子轻叹一声：“试自然是要试的，只不过——当今巫神女乔诗禾，恰好深居在神木殿中。”

其实几人都心知肚明，并非恰好，乔诗禾在此，自然是为了太子试炼而来。

玄清子又道：“老夫会想办法支开她，你们趁机行事，万事小心。”

路折戟郑重拱手：“多谢前辈相助，路某感激不尽。”

几人商议了一番具体事宜，玄清子正要领着他们去偷巫神女的洗澡水，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林枕辞道：“对了，小丫头，九幽丧灵散的核心药材九幽草，如今只有神农谷才有。可神农谷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给你下毒？他们就不怕神女宫追究吗？”

路折戟摇了摇头：“未必是神农谷，几个月前，神农谷失窃了一份九幽草，很有可能就是被用在了枕辞身上。”

玄清子不以为意道：“小辈还是太年轻了，他们说失窃就失窃，你还真信？这不一眼就是自导自演，先假装失窃，转头就给太子下毒，这等撇清嫌疑的把戏，老夫见得多了。”

老年嘉豪来了……

路折戟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了数，玄清子果然只是位得道高人，修为虽深不可测，但论起城府，跟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还是差了不止一截。

他沉吟道：“前辈此言差矣，九幽草失窃一事，朝廷并未对外声张。而对朝廷来说，别说自导自演了，就算九幽草当真是别家所窃所用，只要符合朝廷的利益，他们也完全可以将此事栽赃到神农谷头上。神农谷不是傻子，不会乐意主动把这样的把柄递到朝廷手里。”

玄清子的脸色顿时像吃了只苍蝇一样精彩，胡须抖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路折戟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忍不住暗笑。

当初听说朝廷选择将此事私了时，他还一度有些失望，以为又是神农谷用钞能力摆平了事端。

结果回去跟殷姒月聊起，才被她一针见血地点醒——朝廷留着这把柄不声张，神农谷就得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借题发挥。

果然，混朝堂的人，心眼子才是最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