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南魏帝
路折戟心下一凛,面上却只恭敬应道:“谢道长指点。”
帷帽道士点了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递了过来。
路折戟愣了一下,怎么是算命的反过来给求卦的钱,还是说这是什么保护费?
“道长,这是?”
帷帽道士语气平淡:“压岁钱。”
“啊?眼下不是七夕吗,离过年还有快半年呢。”
帷帽道士淡淡道:“过年时未必能得空相见,届时再给,或许便晚了。”
路折戟又看了殷姒月一眼,见她点了头,才双手接过红包,恭恭敬敬地朝帷帽道士拱手道:“多谢道长,道长莫非是在下的哪位长辈?”
帷帽道士微微颔首:“你虽是北魏的路,可既然入了南魏,那便是南魏的路,贫道自然算得你的长辈。”
路折戟一听这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道士遮面的帷帽上,心里骤然涌起一抹不祥的预感:“道长,您莫非是……”
帷帽道士的语气隐约带了几分笑意:“不错,朕便是你方才所说的——好惨一男的。”
wc!南魏帝!
路折戟顿时尴尬得脚趾抠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殷姒月却已经笑盈盈地拉过他的胳膊,朝两人挥了挥手:“我带我家师弟四处逛逛,就不打扰你们俩老登下那破棋了。”
路折戟如获大赦,连忙朝摊位上两人浅浅行了个礼,便转头跟着殷姒月快步离开。
等那两道身影彻底融入七夕的人潮,盲眼老人才长叹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现在的年轻人啊,当真是不识礼数,武帝年轻时都没这般张狂。”
南魏帝执起一枚黑子,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恼怒,反倒带着点悠然的笑意:“年轻人不狂,那还叫年轻人吗?”
盲眼老人摇头道:“那小女娃都当着你面这般嘲讽了,你竟也能无动于衷,难怪旁人都说你忍常人所不能忍。”
南魏帝轻叹一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盲眼老人皱了皱眉:“你这话的意思莫非是说,要想不低头,就得掀翻这头顶的屋檐?”
南魏帝拈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片刻,语气古怪起来:“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盲眼老人哈哈大笑:“开个玩笑罢了,你莫见怪。人老了,难免想起些年轻时的旧事,当年我那小师弟与人争论,便常常这样给人扣帽子。”
“果然是武帝陛下啊……”南魏帝低声喃喃,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街巷,落在极远处那座灯火掩映的宫阙之上,确切地说,是后宫中那座巍峨的铜雀台。
他忽然开口道:“你说,若当年得胜的是武帝陛下,如今这天下,该是什么光景?”
盲眼老人脸色一僵,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压低嗓音道:“不是,你还真敢这么想啊?血别溅我身上!”
路折戟跟着殷姒月走出好几条街,直到那算命摊彻底消失在七夕的灯海人潮之中,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抱怨道:
“月儿师姐,你也太坏心眼了,就不能遮掩一二?非得让正主当面听见我说他坏话。”
殷姒月斜睨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知道那老头是谁吗,你就让我遮掩?”
“……谁啊?”
“玄清子,道玄宗的太上长老,武帝还活着的时候,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叫一声掌门师兄。”
路折戟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级别的大佬,怎么说也得是七境吧?你方才还敢扬言要砸人家铺子?”
殷姒月昂起下巴,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倨傲:“我说他打不过我,你信吗?”
路折戟皱眉道:“月儿师姐,七境应该不是能被人越境挑战的层次吧?”
殷姒月淡淡道:“当今乃是末法之世,不光小辈们想入七境难如登天,那些七境的老家伙日子也不好过。玄清子为了稳住七境境界,平日里得时常将自己压到六境,否则便有跌境的风险。他只要不拼命,这点畏手畏脚的六境本事,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懂了,虎落平阳被犬欺。
路折戟识趣地没把这话说出口,转而感慨道:“我还以为南魏帝被夺权后日子会过得很落魄,没想到还能与这等大佬谈笑风生。”
殷姒月脚步微微一缓,侧头望了他一眼:“你为何会觉得,南魏帝没这个资格?”
路折戟一愣。
殷姒月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座灯火璀璨的宫城,缓缓道:“在世人眼中,南魏帝一心问道,不理朝政,最后被神女宫收了权,不过是个无能的失位之君罢了。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当今这个末法时代,最接近七境的大修行者之一。”
我擦!这一心问道,感情还真问出点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