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不懂不要乱说！”徐有财刻意提着嗓子：“我百炼坊的剑，沧州谁人不知？你说有暗伤，可有证据？”

前堂的伙计和客人都被声音吸引过来。

那少年拿起长剑，走到门口光亮处，指着那道细纹：“淬火时此处受热多了一息，钢质已脆。若不信，取柄好刀来对砍便知。”

说得如此细致，显然是非已明。

徐有财脸上青红交替，忽然一拍桌子：“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定是那外来的帮派遣来败坏我百炼坊名声的！来人，关门！”

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立刻堵住店门。

少年神色不变：“买卖不成仁义在，既然掌柜不愿卖，我走便是。”

“走？”徐有财冷冷一笑：“你污我宝剑，坏我名声，就想一走了之？今日不赔一百两银子，休想出这个门！”

少年面对如此阵仗未有丝毫慌乱，只是微微退后一步，紧了紧背后的包裹。

店内的呼喝很快便引来了青皮会帮众。

领头的小头目“黄牙李”与掌柜眼色一对，立刻帮腔：“哪来的穷酸敢在百炼坊撒野？坏了咱们沧州铁器的名声！赔钱！”十几个混混立时围上，皆是刀剑棍棒在手。

那少年见状自背后拔出剑来。

剑身上道道磨损清晰可见，却是微微发亮，剑刃泛光，显然打磨得勤快。

黄牙李嗤笑道：“拿把破铜烂铁也想逞凶？一起上！给我好好教训他！”

不等那一众混混出手，少年剑光一闪，并非直刺，而是点、削、带、撩，专攻棍棒发力前端或手握之处。只听“咔嚓”“叮当”之声连响，混混们手中棍棒或是被从中点断，或是掉在地上。

出手之快，当真匪夷所思。

棍棒打远，刀剑近身。少年方才将那数条棍棒打落，便有个持刀之人欺身上前，那刀方才抡起还未砍下，便被少年看出招数破绽，剑尖在刀面上轻轻一磕，不但破了招式，连那刀面都应声断裂。

断口处显露出蜂窝状的杂质，正是这百炼坊发下去的残次品。

“我的刀！”那混混一声惊呼，平日里作威作福全靠兵刃唬人，这下竟然断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给他发上一把，心中十分难过！

其余几个手持刀剑的青皮会喽啰见对方不是善茬，立即将少年团团围住，这才一哄而上。

那少年见对方九人围做一团，有前有后，有左有右，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时拆招相克，于是眼中精光一闪，长剑倏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接连刺出。

只听得“啊！”“哎唷！”“啊呦！”的惨叫声不觉，跟着便是叮当、呛啷、乒乓，诸般兵刃纷纷坠地。

那九个混混持剑提刀的手已是血流不止，每个人的虎口的剑伤都有一寸来长。

少年这招剑法原本是专破诸般暗器的招式，任凭敌人千箭万弩射将过来，或是数十人以各种各样暗器同时攒射，只须使出这一招，便能将千百件暗器同时击落。

这九个混混到底功夫平平，拿着兵刃手如何比得上暗器来得疾捷，这才给了少年一招制敌的机会。

徐有财全没料到这少年竟有这等功夫，方才那股凌人之气登时蔫了，只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黄牙李见状亦不敢多留，连滚爬去搬救兵。

他前脚刚走，后脚鱼牙帮的援兵便到。这两个帮会堪称同气连枝，十几年前一起抢地盘，十几年后一起做生意，有肉一道吃，有酒一道喝，有肥羊一道宰，有弱小一道欺负。

这等情谊，放在偌大的江湖上也不多见。

鱼牙帮带队的是个嘴唇奇厚的黝黑大汉，因极善水下闭气，外号鱼头张，乃是鱼牙帮的外堂香主。此时鱼头张身后带了七八喽啰，持着鱼叉、短刀、链子锤，都是街头混战的粗野兵器。

那徐有财一看是友帮的堂主到了，立即跳将出来，指着少年嘶声喊道：“这外乡人专毁咱们沧州铁器，有大阴谋，大阴谋！”鱼头张一听也上了劲头，都欺负人了哪里管你是真是假！

“小子！敢来盐山港砸招牌？今日叫你横着出去！”

少年见对方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便知自己是捅了地头蛇的窝，当下也不恋战，脚下追星赶月，手中长剑直刺鱼头张咽喉。鱼头张见对方出手就要取人性命，立即横刀格挡。

谁知这一挡竟挡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