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杰摇了摇头,拍了拍比尔的肩膀:“船长知道了么?”
他话音刚落,比尔还没有回答,便听见大胡子巴尔低沉浑厚的声音从他的船长室传来:“唐杰,到我这里来!”
船长室比普通的水手室要小,但是由于只有船长一个人居住,便显得宽敞了许多,唐杰一进门,便看见一张书桌的旁边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床铺,在铜黄『色』的木质墙壁上,挂着一副盔甲和一面盾牌,盾牌之中穿着一把短柄护腕长剑。
房间中摆设不多,但处处显『露』出一股精悍别致之气。
老巴尔站在房间之中,没有戴船长帽,『露』出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显得有些精神不佳,他看见唐杰进来,用眼神示意让他把房门带上。
待唐杰关上了门,一老一少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没有开口,房间里面的沉默在走廊中的吵闹声中越发的显得压抑。
过了一会,老巴尔开口道:“外面的事情,你已经听到了?”
唐杰点了点头,嘴唇张了张,却欲言又止。
巴尔目光一闪,笑了笑:“你想说什么?还是,你知道了什么?”
唐杰心中一震,目光与巴尔一对视,却见这个平日里温和慈祥的长者,此时目光锐利如刀,似要一眼将唐杰的内心看透。
唐杰在巴尔目光的『逼』迫下,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将昨天晚上见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只是没有将心里面的一些揣测全部说出来。
巴尔听得入神,他古铜『色』的面容上无惊无喜,不见半点波澜,显然已经是见惯了无数风浪。
他听唐杰说完,抬起头来,长吁了一口气,拍了拍唐杰的肩膀,微微一笑:“好孩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嗯?”唐杰有些不解。
巴尔笑了笑:“昨天晚上你看见霍恩与琼斯私底下相会,对么?”
唐杰点了点头,巴尔冷冷一笑,说道:“我就在你的身后!”
唐杰大惊,背上忍不住寒『毛』倒竖!
原来方才老巴尔一直是在试探他!
唐杰吃吃的说道:“这么说来,你也知道霍恩他……”
老巴尔微微一笑,反问道:“孩子,你上船多久了?”
唐杰想了想,说道:“已经整整十六天了!”
“呵,你上船才十六天,便能发现内『奸』是谁……”老巴尔嘿的一声冷笑“难道我这个在这艘船上活了三十多年的老东西比你还不如么?”
唐杰身子一震,目光震惊的看着巴尔!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霍恩他在海上掀起风浪,爬上主桅杆把水手结打成死结的事情,我在海战一结束就想明白了。”老巴尔目光中『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只不过,当时你身受重伤,其他人也大多有伤在身,我们需要霍恩的治疗术来我们疗伤!而且,我手头上没有证据!”
“所以,你一直在忍,一直在等!”唐杰恍然大悟,心中想起老巴尔平日里不动声『色』,一如往常的笑容,他忍不住喟然而叹!
什么叫城府?什么叫心机!
“眼看就要到达姆城了,只要到了达姆城,我就会杀死琼斯,彻底斩断约克公国对我们的追踪线索。霍恩也终于忍耐不住了,他以为在这条船上,有任何风吹草动的事情,能瞒得过我的眼睛?”老巴尔的声音中透出一股冷峭的讥讽之意。
“所以,霍恩怕琼斯临死前把他供出来,这才放跑了琼斯?”唐杰心思聪灵,一点就透。
老巴尔赞赏的点了点头:“他不自己跳出来,我还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下手?
唐杰心中百感交集,再看向老巴尔的目光时,已经带了一丝陌生和敬畏。
老巴尔人老成精,当然知道唐杰这样的目光中包含了什么,他并不愿意与唐杰就此产生隔阂,他笑了笑,面容重新变得温和,他长叹了一声:“孩子,我航海三十多年,经历过无数的风浪,看过了无数的人心,哪能没有防人自保的心思?我前几天一直在教你航海之术,但那些都只是技术,你可以向任何经验丰富的水手学会。而我今天要给你上的一课,则是其他人教不了你的!”
老巴尔微微靠近唐杰,在他的耳边,声音低沉的说道:“海神提拉曾说过,她会宽厚仁慈的对待每一个信徒,但是绝不会姑息任何一个背叛者。我们海盗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