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春知道白语冰这么一位贵女,但她们并没有在交际场所里见过面。
原因很简单,她在病着的时候,是白语冰最活跃的一段时间,但她病愈出来见人的这大半年,白语冰却一直断断续续的生着病。
所以,她们就刚好错过了。
白家是京城中势力最大的家族之一,原因是他们家中出两代皇后,几位王妃,还有一位贵妃目前正在宫中得势。白家是不折不扣的外戚,在京中权势滔天。
白语冰是白家嫡女,宫中的那位白贵妃是她的亲姑妈。据说白语冰从小就得宫里贵人们的宠爱,经常出入宫廷被太后、皇后、贵妃等召见,连太后都赞过她“聪慧过人”。
既是权贵嫡女,又有这么一位姑母护着,白语冰自幼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若春刚才远远一瞥,就把白语冰的模样印在心中。果然是一副很嚣张的样子……
白语冰比若春大一岁,所以不在同一个学堂读书,她目前是在冬馆就读。
自己到底什么地方惹到这位白小姐了呢?
若春左思右想想不通,索性就丢开了不理。
管她什么缘故呢!
反正她是要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自己难道要一直忍气吞声?
第三天去学堂,若春就打好了主意要进行反击。
昨儿和白语冰在一起的几个人,她可是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呢!
就先从和自己同一个学堂的人开始吧……
上午的习字课,所有人都在埋头写字。朱先生布置下的任务,是临帖十页,如果写得慢了,连午饭都要耽误了呢!
坐在最前头的苏妙影写完最后一笔,长长了舒了一口气。
她对自己写的字,还是很满意的。在家中练字时,连父亲都曾说她的字“颇有灵气”,让她欢喜了许久。
苏妙影将十张大字叠放在桌上,正准备伸手去将砚台的盖子盖上。虽然现在是大夏天不怕墨冻成硬块,但就这么晾着也会晾干的。午后还要画画呢……
苏妙影伸出手拿起了砚台的盖子,忽然“啪嗒”一声,一块不知从什么地方丢来的墨块不偏不倚正正砸中了她砚台中的墨汁!
“呀!”
墨汁四溅,苏妙影一惊,手里的盖子也顺势滑了下去,再次砸中了砚台。
苏妙影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一看那叠习字,简直欲哭无泪——
几乎每张纸都溅上了墨汁,
根本不能交上去了。
不仅如此,她的桌面也全被墨汁溅脏了,她身上这件新作的云霓纱裙上也全是黑点!
“苏妙影,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朱先生就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看见她把桌面弄得一塌糊涂,素来爱洁净的朱先生立刻责怪了她一句。
“我……不是我,是有人扔东西!”
苏妙影气急败坏,到底是谁这么缺德?
“扔东西?”朱先生本来只是不高兴,如今脸上却带了薄怒:“我就站在你面前,要是有人扔东西,我能看不见?那你说说,她扔了什么东西?”
“是……”苏妙影顿时噎住了。她知道那是一块墨块,但她要怎么证明?
那墨块,已经溶在她砚台的墨汁里了!
“说不出来了吧?”朱先生继续不留情面的训斥她:“身为大家闺秀,你做事却毛毛躁躁的,把这干干净净的桌面弄得乌漆墨黑。这也罢了,老师说你一句,你竟编出谎话来!还说是别人所为,这么容易拆穿的谎话你也说得出口?”
“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把右手伸出来!”
苏妙影委委屈屈的伸出右手手掌,朱先生拿起戒尺毫不手软的重重打了下去。
她不禁痛哭出声,自从她十岁进女学,从来都是受先生们赞扬宠爱的,哪受过今天这种苦楚?手上好痛,更重要的是当着这么多同窗的面丢了人!
“你还哭?名门之女,哪有当着人,流泪的道理!你是不是嫌我打得你重了?”
朱先生又狠又快的打了几十下,才住了手。
苏妙影忍着痛把眼泪抹去,哽咽着说:“学生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