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于墨林离而言并不陌生。

白泽一族于混沌初开时便居于“不知春”，祂们生来全知。

幼崽睁眼的刹那，星辰轨迹与生死轮转便在识海中一览无余。

其余的幼崽平日高谈阔论着千年前的神魔之战，互相印证法则的运转，而墨林离一点都听不明白。

他看向天空，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空白。

他不知道刮过树冠的是风，不知道落在手心的是雨。

墨林离需要伸手去碰，去一个个切实的观察感受才能理解万物的概念。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者说一开始便是，族人们刻意避着他。

昨日还与他共饮灵泉的长者今日便会借故远走。

其余的幼崽看到他就停下，快步散去。

就连族长也会在与他视线交汇的瞬间，迅速将目光移向别处。

若是他主动搭话，他们就干巴巴地说上几句话。

“墨林离，今日的灵草长势尚可。”

“你在此处待着便好。”

说完这些没头没脑的句子，他们便急匆匆地离去。

迟钝如墨林离，也在日复一日的孤立中察觉。

——他们在躲我。

而且，不止是躲避。

族人的眼底总是藏着什么古怪的东西，只是当时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那种眼神。

后来，他在废弃的典籍中找到了刻着“剑”字的残简，在族长的叹息声中离开了不知春。

修真界的土地远比秘境粗糙。

墨林离不知晓修士的规矩，他拦住路人，询问天下剑道最强之处，便踏上了前往青云宗的路。

青云宗正值十年一度的试剑大典，擂台四周人声鼎沸。

各方散修与小宗门弟子为进入青云宗在擂台上打得火热。

墨林离提着一根随手折下的树枝走了上去，他对着对手挥出手中的树枝。

“噗呲——”

站在他对面的七名参赛修士被剑气拦腰截断。

断裂的脏器和肠管铺满地面，热气腾腾。

墨林离站在血泊中央，眨了眨眼。

修士竟如此脆弱。

他只用了一分力气，这些活生生的人就没了生命。

他转过头，看向台下。

原先的人群死寂一片，观战的修士们双腿打颤，连连后退。

在这一刻，墨林离终于弄懂了盘桓在他心头百年的疑惑。

原来这种眼神叫做恐惧。

族人们之所以躲着他，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他的未来，他们在恐惧他。

这场血腥的屠杀惊动了青云宗掌门。

经过几位太上长老的推演与查探，他们发掘了墨林离身上超越常理的资质，决定破例将其收入门下。

拜师大典在天枢峰的大殿内举行。

香烟缭绕，庄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