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忽然觉后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猛地向后拽去。他踉跄着后退，脚踝堪堪避过那两条缠来的黑发——那些发丝擦着他的裤脚掠过。

手里的打火机突然被人抽走，他刚要回头，就见那火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卫衣青年脖子上方。

“轰！”

这次不再是零星的灼烧，而是一团火焰猛地炸开。那些缠绕的发丝瞬间被点燃，化作一条火蛇在空中扭曲几下，“啪”地断裂开来。

卫衣青年重重摔在戏台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随即蜷缩成一团剧烈咳嗽，脖子上留下几道深紫色的勒痕，渗着血丝。

“快跑！”

叶宇对着卫衣青年喊道，随即拽着老三的胳膊就往台下跳。两人重重落在地上，震得老三膝盖发麻。

“往哪跑？”老三捂着膝盖喘粗气，手电光胡乱扫着四周——巷口的石碑依旧堵在那里。

“这边！”叶宇拽着他往戏台侧面跑，手电光照向一处坍塌了一半的土墙，“跳墙！老二他们已经过去了！”

老三这才注意到，土墙缺口处隐约有几道手电光在晃动，还传来乔为民压低的呼喊：“老三！快！”

“那陈晓……”老三回头望了一眼戏台，火光已经熄灭，“陈晓”的身影立在黑暗里，像尊诡异的雕像，只有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在远处死死盯着他们。

“别想着英雄救美了，老大都跑了！”叶宇推了他一把。

老三咬咬牙，不再犹豫，跟着叶宇冲到土墙边。乔为民和杨拓正伸手在缺口那边接应，孟瑶扶着吓傻的双马尾女生，脸色惨白地看着他们。

老三先爬上土墙，低头就看见墙根下堆着些枯骨，不知是人是兽，吓得他赶紧跳了过去，叶宇紧随其后。

土墙外是另一片巷道，手电光扫过去，尽是些歪斜的房屋，墙皮剥落处露出黢黑的窟窿。几十个人挤在一起，谁也不敢贸然先走，脚步声踩在碎石上的响动被无限放大，衬得周遭愈发死寂。

“都别乱走！”杨拓扬声喊道，声音在巷子里荡出回音，“聚在一块，先找方向！”

众人这才稳住阵脚，纷纷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却没一个人说话——刚才在戏台的惊魂一幕，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我、我报警！”双马尾女生抖着声音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乱点，好不容易拨通号码，刚要开口喊“救命”，听筒里却突然传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还是那道凄厉的梆子腔：“……血染青锋未肯休……”像是就贴在手机那头唱，连气息都听得一清二楚。

“啊！”女生尖叫着把手机扔出去，手机在地上滑出老远，屏幕“咔嚓”一声裂成蛛网，唱戏声也戛然而止。

“怎么了？”有人慌忙问道。

“电、电话里……”女生指着地上的手机，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有唱戏的……”

“妈的，这破地方信号都被做了手脚？”卫衣青年捂着脖子，声音沙哑地骂道，刚才的窒息感还没完全消退。

“别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开口，举着手机晃了晃，“我刚才在营地存了定位，离这儿不算太远，往东北方向走应该能到。”

“大家跟着我走，先回营地和其他人汇合！”

“对！去找那个钻石哥！”有人附和道，“这狗屁探险，分明是拿人命开玩笑！见到他非得扒了他的皮！”

“就是！就算是探险，最起码的安全保障总得有吧。人家地狱使者的团队又惊险又刺激，还能把团员保护得好好的，我们这算什么？领队都没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骂着，仿佛这样能驱散心里的恐惧。戴眼镜的女生带头往前走，其他人赶紧跟上，手电光在前方照出一条路，却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回头看时，只有空荡荡的巷道和那些狰狞的房屋影子。

“等一下！”杨拓突然喊住众人，“先别往前走了！”

队伍猛地停下，前面的人纷纷回头。“怎么了？”有人不耐烦地问。

“最前面是谁在带路？”杨拓的声音有些紧张，“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