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教是自习楼,直到祁放一路跟着她上了六楼,司清才缓下步子,等地面上另一道影子挨近,抬头,“你也要参加组织部例会吗?”
“刚才跑得比兔子快,现在知道问我了。”
“你怎么不说呀?”她说,“知道你也来,刚才我就等等你了。”
祁放走到她旁边,低声学她,“你怎么不问呀?”
“我以为你是来七教上自习的。”
祁放哼笑,“傻子。”
司清微微瞠目,“干嘛骂人?”
“就骂。”他慢悠悠收回视线,双手抄兜提了步幅,把她落在后面。
“……”不讲道理。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后门,祁放就坐在一进后门的位置,司清跟在他后面,没顾教室前排大片大片的空位,轻轻拉开和他隔了一个空位的椅子,坐下了。
余光拢进乖巧坐在旁边的小姑娘,祁放长腿交叠,上身微微偏向那边,“我影响你开会么?”
司清把包包摘下来放在桌上,应声歪头,“不影响呀。”
“哦。”男生倾身趴在课桌上,下巴埋进臂弯。
静了会儿,冷白上翘的指尖点了点自己旁边的桌子,“那坐这儿。”
“坐过来帮我挡一下,我要睡觉。”他抻开腿,鞋尖碰了碰她的。
司清偶尔会觉得,这人就是猫咪和狐狸的结合体。
撒娇和钓人对他来说好像呼吸一样简单。
偏偏他自己好像又没这个意识。
“你想睡就睡呀,干嘛还要人挡。”司清口嫌体直,边说边把把东西都推到他旁边的桌上,起身平移过去。
女孩子发间淡淡的木质香随起身的动作轻盈地逸散在空气里。
祁放视线跟随她垂落在桌面上的发梢,心不在焉出声,“我好学生。”
这话如果放在司清高一刚入学那会儿,她肯定就信了。
后来有人指着山一那几栋新楼给她看,司清才知道那都是祁放闯大祸之后他爸爸捐的。
听说是物理课上做实验,他不知道干了什么,把学校电路烧了,最后全体师生放假半天。
山一那几届的学生多少都能吟唱两句他的检讨书。
这人就是站国旗底下念检讨都意气风发得像在接受表彰,拿着话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检讨像复盘,丝毫听不出悔意,把校长气得直笑。
种种事迹包括但不限于在书桌里养猫养刺猬,把多媒体的画面搞得特别大,信息技术的任课老师来了都没修好,后来把人都整没招了,他自己上去恢复了,诸如此类。
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纯给他爸爸添堵。
用唐有旻的话来说,山城一中有自己的比格犬。
但校长老师和同学都挺喜欢他的。
以至于后来他转走了,全校无论男女老少都有点舍不得。
司清眨眨眼,“你盛名在外的。”
祁放听出来小姑娘拿他高中闯祸那些事儿阴阳他呢,扯唇轻嗤一声,“我的好你是一点儿都不记,干的那点坏事儿全记住了是不是?”
“我觉得不是坏事。”
适逢陈丞言从正门走进来,站上讲台,拍了拍立麦,“咱们开始开会了啊,大家安静。”
祁放没听见她的声音,偏头换了个姿势,枕着手臂阖上眼,“结束了叫我。”
“喔。”
司清说不是坏事,是因为上高中那会儿,大概只有祁放闯祸被请到办公室和升旗仪式上台受表彰或做检讨,才能在学校额外见到他几次。
虽然山一有东西两个院,但其实中间只隔了一个图书馆。
教师办公楼、主操场和体育馆都是共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