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罪,你……”“我看还是算了吧!”何贵突然插嘴打断了孙士毅的话:“孙大人,抚衙大牢一向犯人较少,这些看牢的难免都有些惰性。
说几句,让他以后注意就是了!至少,他比那些晚来的要强。
你看,这牢里现在才只有他一个!”“哼,藩台大人替你求情,还不赶紧谢过?”孙士毅扫视了一个四周,也微微有些赧然。
自己这抚衙大牢看来是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谢过藩台大人!”蒋洲雄地表情上也看不出什么好坏来,却还是依言向何贵磕了个头。
“不用谢了。
里面那家伙么样了?”何贵问道。
“还是那样儿。
不过,已经不再骂人了!”蒋洲雄低头答道。
“不骂人就好。
对了,你们是不是按我先前吩咐地,一直都没跟他说话?”何贵又问道。
“小的们除了一日两餐,其余时间都呆在外间。
只是按您的吩咐,每月给他换一本书进去。”
蒋洲雄答道。
“嗯,不错。”
何贵点点头,又向孙士毅,以及跟在他们身后一名戴着半张铁皮面具地武官说道:“孙大人,郑将军,咱们一起去会会这位李大旗主,如何?”“嗯!”孙士毅点了点头。
“全凭大人吩咐!”铁皮脸武官,也就是曾经被炮火刮去半张脸的郑流唐。
听到何贵地话后也躬身答道。
“你来带路!”何贵朝蒋洲雄吩咐了一声,便跟孙士毅两人跟在后面向里面走去。
****抚衙大牢,“天”字号第七间!李相清已清自己被关进来多久了!他只知道自从上一次跟郑流截广东水师,结果郑流唐突然反水,配合广东水师将他擒下来之后,他就失去了自由。
那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这条命完了!他们这些吃海上饭的本来就特招朝廷痛恨,那些当官的甚至就连一些出海远些的渔民也看不顺眼。
何况是他这样的海盗巨魁?南洋七大旗帮。
他的绿旗是船数最少的。
可是,二十八艘全部都是炮火齐全的战船。
来去如风,奔袭如火,这些年来做下了多少案子?别说一条命,就是九条命也不够砍地!可是,出乎意料地,自从被抓之后。
他就一直被关在这抚衙大牢,甚至就连提审都没有过。
期间郑流唐来看过他两次,还劝他向朝廷投诚,结果被他骂了出去。
孙士毅、何贵也来过,那可是巡抚跟布政使,但他也都是给予同样地“待遇”。
没错,他李相清虽然只是个海盗,不是什么英雄。
可是。
人活一世,不能不讲义气!他知道郑流唐是为了向郭婆带报仇,可是。
报仇归报仇,你郑流唐领着紫旗跟郭婆带的黑旗打上天老子也管不着,可为什么牵联自己绿旗和另外四旗的兄弟?害得那么多兄弟命丧黄泉,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本来,骂完这几个人之后,他就觉得自己该上法场了,可一等大半年,还是没什么消息。
那几个人也不来“看”他,就是这么干巴巴地关着!最可恨的,就是四个多月前,那些狱卒突然连话也不跟他说了,整个牢里又只有他一个犯人,闷得要死!他知道这是那些当官的手段,本来,他还不在乎,不就是不说话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连掉脑袋都不怕,还会怕这个?然而,壮志可嘉,现实无情!还不到十天,他就受不了那份儿寂寞了。
先是觉得烦燥不安,接着就有如挠心般难受!想跟人说话,想跟人聊天儿,想跟人打屁……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只能呆在那小小地牢房里大吼大叫,以至于,吼到喉咙沙哑、肿痛,还险些失声。
之后,他的日子好过了些。
他识字,那些狱卒也开始每月拿一本书进来给他读。
虽然书的内容并不是很好看,对他来说却已经十分难得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日子也是十分苦闷!他可是纵横大海的绿旗之主,被关在那这方圆不足两丈的牢房里大半年,弄的连话都不知道给谁说,哪会好受?事实上,要不是以前在海上也是经常长时间的看着那一片蔚蓝,养成了忍耐地习惯,又有每月一本书可以分散一下精力,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早已经一头撞死了!“还活着干啥”是现在经常出现在他脑海里地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