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行先前就送了两百多万两银子“支援”和珅,又有孙士毅、何贵等人罩着,自觉得有人撑腰,对普通的官员已经不屑一顾。
而和珅本身就是十三行的秘密股东,也不会拆自己的台。
甚至在得知有人找十三行的麻烦之后,还主动出手收拾了两下。
所以,比起以往的被动,那些行商已经好受了许多。
虽然也要拿出一些礼物来,但因为是整体经营。
一百名行商只需要一份礼物就够了,所以,花销并不算大。
不过,就在几乎所有人都在为送礼的事情忙着的时候,何贵却悠悠然的坐轿离开了广州。
……“早就说了不坐轿,你看。
速度又慢,还一上一下地颠得很!这一路下来,腰都快散了。”
一顶绿呢大轿旁边,何贵装模作样的揉着腰埋怨着,还不时的还抬头看看旁边的青山……这里就是距离广州城三十多里的白云山。
何贵以前倒是久闻此山之名。
不过,那只是因为电视上经常播出什么“广州白云山制药”的广告,听的多了自然也就有些耳熟。
“切,没听说过坐轿子还会累到腰地!”师雪韵白了何贵一眼,“有福不会享。
这一路山地,不坐轿子难道还坐马车,那不是更颠?”“你还好意思说给我提马车?”何贵还了一个卫生球过去:“说,是不是你把我买马车的钱又挪用了?”“我又不缺花销,要你那一点儿小钱干嘛?再者,妾身又哪敢挪用相公您打算用来购买座驾的款子呢?是不是?”师雪韵倏然一笑,抱起何贵的胳膊左右摇晃起来。
“一点儿小钱?”何贵大为光火,伸手就轻轻拧住了小老婆的耳朵:“光是拉车地纯种大洋马就几千两呢!你家的一点儿小钱就有这些?当老子是山西那些老抠儿呢?”“唉呀,好痛!好老公,放手嘛!”师雪韵胆子向来不小,偷眼看了看那些躲得远远的轿夫跟护卫,见所有人都是背对着这边,干脆就顺势拱进了何贵的怀里,拿手指在何贵脸上划着圈儿,腻声道:“真不是人家拿的!”“哼哼,不是你这小蹄子还能是谁?老是款项不足,款项不足……格老子的。
不就是个养蛇场吗?还能用多少钱?还开到白云山来。
你也不怕煞了这里地风景!”何贵放下娇妻的耳朵,又伸手打了一下屁股。
“唉呀,好痛!”“现在知道痛了?老子的马车没了,骑马,累的腚盘子疼又累的脚板难受,我向谁叫去?”何贵瞪眼道。
“嘻嘻,老公,那笔钱真不是人家拿的!”师雪韵靠在何贵肩上。
轻声笑道。
“不是你又是谁?依姣跟玉拉可不是会花钱的主儿,平时顶多也就是个七八两,顶了天二三十两,你姐更是没空儿,一个月下来,能花个二两银子就不错了。
总不成,咱家遭小偷了吧?”何贵笑骂道。
“小偷?哼,那就要看你觉得他是不是了。”
师雪韵轻轻哼道。
“到底是谁啊。
别给我卖关子了,成不成?”何贵问道。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的那个好侄子了!”“进喜?”何贵一怔,“这小子没家没业地,要那么多钱干嘛?”“大姐正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呢!进喜那小子。
好像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就是……”师雪韵瞄了一下何贵的脸色,突然又顿住了。
“哦?那小子动春心了?哈哈,有什么不好说的?动春心了可是好事啊,只要是个好人家,老子就早早地给他把事儿办了,省得他老子一天到晚的给我写信提这事儿,烦!”何贵闻言立即就来了精神。
他倒不是在乎那几千两银子。
虽说来到广东之后他没怎么动行商的念头,可先前在普洱的时候他就已经身家丰厚了,而且。
如今身边就驻着一个十三行,每年的好处都有不少,按如今的规矩,收了也不算贪污,他自然也不会客气;此外,身为巡抚,每年都有一笔不算少地养廉银子。
还有各式各样的冰敬、炭敬,润笔,还有何守富送来的当初卖纺织机械图纸的分红,以及老何家每年送来地红利……这些钱加起来,再加上他自己跟家里人都是过过穷日子。
不愿意奢侈浪费的,所以,家产比起当初在普洱的时候还要多出不少,足有五六十万两之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