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心神重新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那轮大日与那轮明月依旧遥遥相对,缓缓旋转。
他开始继续参悟极阳真意与极阴真意的更深层次。
只是这一次,在阴阳二意的流转之中,隐隐多了一丝别样的韵律——
那是“混元”的韵律。
那是“归元”的韵律。
顾闻道并未刻意去推演,只是任由那一丝韵律在识海中自然流淌。
他知道,有些东西,急不得。
该来的时候,自会来。
月色西斜,夜风渐歇。
闻道院内的烛火,终于熄了。
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盘坐于蒲团之上的那道身影上,将他笼罩在一片银灰之中。
静谧。
安然。
却又暗流涌动。
……
三十丈外,狂心居内。
顾狂生盘坐于石榻之上,气息虽已平稳,面色却依旧苍白。
他没有睡,也没有调息,只是静静坐着。
他的感知,一直若有若无地笼罩着闻道院。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顾闻道寄托着他一望武道巅峰的期望,决不能出现意外。
在顾闻道成长起来,拥有基本的自保之力前,他必须保护好顾闻道。
……
就在顾闻道在闻道院中参悟《先天混元功》与《诛神十三箭》之时,明玉县城东的一条小巷里,王川推开一扇木门,走进了一座小小的院落。
这是顾家分配给他们母子的住处——一座一进的小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虽不宽敞,却也清静。
王川可以住在济养堂,但他母亲却不行。
王川回到家时,夜色已深,但正房的灯还亮着。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一个年约五十许的妇人正坐在灯下做着针线。
她穿着素净的布衣,眼角虽有几道细纹,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正是王川的母亲——王张氏。
“川儿回来了?”听见声音,王张氏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快走几步,来到王川身前。
她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关切,“这么晚才回来,事情可是不顺利?”
王川看着母亲,长长吐出一口气,轻声道:“顺利。”
听见此言,王张氏看着王川的面庞,道:“既如此,那就希望川儿你的决定没错吧!”
“娘,”王川沉默了一瞬,随即从怀中拿出了那个装有悟道丹的小玉瓶,“闻道师兄给了我一枚悟道丹。此丹市价三千两白银,且有价无市。”
王张氏闻言,眼眸一闪。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悟道丹固然不错,但比起王家家传的《先天混元功》和《诛神十三箭》来说,还是……”
王川打断了母亲的话语,“娘,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有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