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星如钉,冷月如钩,在天际散发着清冷的光晕。
京城东城,一座巍峨的府邸在黑暗中静静蛰伏。
朱门高墙,斗拱飞檐,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将内里的奢华与罪恶尽数吞没。
府邸深处的厢房内,芙蓉帐暖,烛火摇曳,映出一幅令人血脉偾张的景象。
京城最富者,莫过于赵员外。
坊间有言,这京城之内,你吃过的酒楼、住过的客栈,十有五六,皆是赵家产业。
他看上的东西,从未有得不到手的。
据说他曾看中一位穷书生的传家古玉,那书生宁死不卖,此后便无人再见过那书生。
那块价值连城的宝玉,最终躺在了赵员外的密室之中。
钱能通神,亦能役鬼。
赵员外身边,自然不乏甘心为他驱使的鹰犬。
今日他在灵香寺上香,瞥见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只需多看了几眼,待到夜幕降临,这位美人便已被“请”到了他的床榻之上。
此刻,赵员外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身下少女的挣扎。
少女衣衫凌乱,眼角含泪,却更激起他眼中的贪婪与欲望。
他伸出手指,温柔却不容抗拒地、一点点解开少女的衣襟,露出雪白的肌肤。
“美人儿,莫要害怕,待会儿……便知其中妙处。”他低声笑着,声音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沙哑。
便在此时,一柄清冷的剑锋,无声无息地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瞬间侵入肌肤,赵员外浑身一个激灵,脖子猛地一缩,那满心的欲火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斜眼向后望去,只见一个身影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身姿清瘦,英姿挺拔,面上蒙着黑巾,唯有一双眸子在烛火中闪烁,冷静而锐利。
“你……何时进来的?”赵员外强作镇定,声音却略显微颤。
刺客的声音清朗,带着一丝玩味:“便是阁下与这位美人温存之时。赵员外兴致高昂,自然未能察觉。”
“你想要什么?”赵员外到底是见过风浪之人,惊愕之后,迅速冷静下来。此人既未直接取他性命,便必然有所图谋。
“前几日从书生那里得来的宝玉,藏在何处?”刺客冷冷发问。
“阁下……莫非便是那传说中的盗圣,白玉堂?”赵员外试探着问道。
“不必多问。只消说出宝玉所在,饶你一命。”刺客手中长剑微动,锋刃更贴近了赵员外的脖颈,一丝冰凉刺痛传来。
“好……好!我说!”赵员外声音带着惊惧,急声道,“就在你身后的墙上!那幅《仕女图》之后,有一处暗格,宝玉便在其中!”
刺客闻言,收剑回鞘,转身走向那幅画。
他伸手一探,果然在画轴后的墙壁上摸到一处极难发现的缝隙,轻轻一按,一声微响,墙上露出一个暗格。
一枚通体晶莹、流转着温润光泽的宝玉,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刺客心头一喜,伸手取玉。
然而,在他身后的赵员外,此刻却再无半分懦弱之态。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悄悄探手入榻下,摸出一柄短匕,趁刺客心神松懈之际,猛然挺身后刺!
这一刺,又快又狠,显见这赵员外并非只知享乐的草包,竟身负不俗的武功。
刺客正沉浸在得手的欣喜之中,对身后的致命危机竟浑然不觉。
“小心!”
一声清脆的惊呼骤然响起,如同平地惊雷,将刺客从欣喜中惊醒。他来不及多想,反手一剑便向身后挥去。
“噗嗤”一声轻响。
回身再看,赵员外已倒在血泊之中,双手死死捂着喉咙,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眨眼间便再无声息,双眼兀自圆睁,仿若犹不信自己已然毙命。
刺客望着地上的尸体,微微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本不欲伤人性命。”
“可他已经死了。”床上的少女惊魂未定,声音依旧带着颤抖。方才那声警示,正是她所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