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过了。”唐中校的背往办公椅一靠。
指向很明显了。
维克伦上尉担心地看了看卢箫。她避开了他的目光。
于是,埃布尔和维克伦一人一杯茶,留卢箫两手空空地站在长桌的边缘。埃布尔少校抿了一口茶,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应该味道不错。
当然,所有人都没心思喝茶。
唐中校旁若无人地点燃一支烟,并旁若无人地抽了起来。烟味混着茶香,没人敢有一句异议,确实是官场的氛围。
今日的烟味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呛人,卢箫很想咳嗽,竭力忍着。
过了一会儿,唐曼霖终于抬起眼皮,看向了雕像般立正的卢箫。
“呦,你怎么没茶?”
“不用了,谢谢您。”卢箫的语气冷淡而礼貌。
“你自己倒。”
卢箫的额角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她揣摩不出这话的意思,便只能无条件服从命令:“是。”
维克伦急了,疯狂给她使眼色,嘴角配合花白的胡须扯动。少校让你喝茶你还真敢喝啊?
卢箫的手在空中停下了。
“还是老维懂我,”唐中校哈出一串混浊的烟雾,“我是说你自己到我办公室喝茶。
卢箫向后退了一步,立刻立正站好。
“不好意思,是下属理解能力欠缺。”
唐中校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灰,扁嘴:“怎么会呢,你的脑子在当年那批人里可数一数二。”
卢箫沉默不语,灰蓝的眼睛像大雾的天。
维克伦上尉再次替她着急。作为下属的老父亲,他操心坏了,眼色使得越来越卖力: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但你得赶紧道歉,不然有你好受的。
唐中校冷笑了一声,把烟按灭,站了起来。
“走了一年多了,连封信也不来,可见有多讨厌咱们警卫司了。这次上头还把你调来,真不好意思,苦了你了。”
话语中尽是讽刺。
埃布尔和维克伦这才恍然大悟,额角上的汗替卢箫越渗越多。
但维克伦上尉实际上在暗暗为卢箫鸣不平。这位下属重情重义,出差后经常给同事们带礼品,也会帮忙举办生日会之类的活动。
至于为什么一年内没联系过唐中校一次,他也心中有数。谁敢给那女人写信呢,不自找不痛快么。
“对不起,长官。”卢箫并不想辩解什么。她知道这女人在故意找茬。
“那你一会儿来我办公室,我们好好叙叙旧。”唐曼霖眯起眼睛。
维克伦上尉担忧的眼神一如既往。
他抬起手,想叫住卢箫说些什么,但一句话打断了他的动作。
“各位把茶喝完,别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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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唐中校的办公室时,卢箫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没再像以前一样起应激反应。
眼前闪过沙巴丛林中的枪林弹雨。
她知道了,这或许叫麻木。
唐曼霖脱下外套,挂到门边的衣帽架上。她的办公室一直富丽堂皇,也一直暖气很足。
卢箫也有点热了,但并没有脱下外套。她并不认为自己会在这里待很久。
“不是想离警卫司远些吗?”唐曼霖没再主动靠近她,只是往豪华的真皮办公椅上一坐。
“我没这么说过,还望您不要误解。”卢箫冷冷道。
她放弃了挣扎,决定硬刚到底。自多年前暗无天日的监.禁后,她便已经体验过了地狱最深处的折磨,从此再无所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