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冉顿了顿,哈哈大笑。她毫不避讳地扶着卢箫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男军官们的表情更复杂了,复杂到哥德巴赫猜想都甘拜下风。
白冉笑够了,才慢悠悠道:“是,不乖乖换药的话,神农氏的鬼魂会回来找你的。”
卢箫立刻把她推离食堂。
在场的人都凌乱了。
换药,还是不是换药,这是一个好问题;谁也拿不准两人究竟要干什么。
卢箫本以为,所有的尴尬已经结束。然而跟那女人回宿舍的路上,还碰到了李贤翁上校。
没有最巧,只有更巧。
李贤翁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目送平常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并肩向宿舍走去,欲言又止。很显然,他也早就知道白冉的“光荣事迹”。
卢箫默契地无言经过他。
“嗨。”可白冉却主动冲他打了个招呼,声音又大又调皮,还带点炫耀的意味。
卢箫嘴角抽搐。
“呃,你好。”李贤翁笑得很勉强,汗立刻就从他黝黑的额角滑到了胡须。
白冉伸了个懒腰,冲他笑道:“卢上尉说要教我换药,我去跟她学习学习。”
语气还挺认真,一时间竟真假难辨。
李贤翁愣了一下,看向卢箫,惊讶道:“没想到卢上尉还懂医学。”他还当真了。
卢箫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略懂一二。”
“厉害,真厉害。”李贤翁竖起大拇指。
旁边的白冉还拍起手来了,学着李上校的样子,悠悠重复道:“厉害,真厉害。”
卢箫暗暗翻了个白眼。
因为她们在原地停留的时间过长,远处几个世州女军人也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事,开始窃窃私语。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白冉笑得过于阳光灿烂,招摇得如红灯区门口的小姐。
卢箫冲李贤翁抱歉地笑了一下,赶紧拽着白冉的胳膊逃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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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靠树林的单人宿舍。风吹入窗子,她们都没有出汗。
白冉的宿舍和其它军官的临时宿舍别无二致,整洁空旷,像没人在住一般。
正中央摆着一张较宽敞的单人折叠床,上面铺上一层薄薄的褥子;靠窗是一张小木桌和木椅,桌角摆了几本厚厚的外文书,以及一个掉漆掉得很斑驳的茶缸。
卢箫的注意力全在那几本外文书上。这是下意识的行为,她很喜欢看书。
不过在扫视一眼后,她的注意力便又回到了旁边的女人身上。
白冉很主动地坐了到**,双腿一交叉,拍拍身边的位置。沙巴军区宿舍的床很硬,却莫名被她坐出了天鹅绒垫的感觉。
卢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冉挑了挑眉,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俯身向年轻上尉的腰际压过去,用气声低语:“我洗过澡了,放心。”
卢箫冷冷道:“没用的,我说了不会做,就不会和你做。”
“那你要干什么?”白冉眯起眼睛。
卢箫坐到桌子旁的小板凳上,静静看着对面这条焦躁难耐的蛇,如马戏团看猴。
“让你乖乖睡觉。”
白冉愣住了。
随即她哈哈大笑,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有趣。”
卢箫脸上的寒冰未曾化开,声音也笼上一层霜。
“我是认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