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不上细思其中有啥说不得的事情,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找到瞎子和道人那两个老小子。
不过,道人和瞎子这个时候估计也不晓得跑到了什么地方,我想找也无从找起。更何况这鸟地方黑漆漆的,是个人估计都不大乐意多待。想着,我心底的怯意又增加了几分,匆忙顺着离去罗永离去的方向,朝着那约莫可能是铁马村的小卖部的路线奔去。
幸而,这里已经是出了竹林,沿着罗永离开的方向走了些许距离后,我就看到了远处敞亮的灯火,在黑夜下星星点点,正是有人家居住的迹象。
走近了,我才发现能看到的灯火的第一家,门口挂着个破破烂烂的小纸板,上面用毛笔蘸墨写着‘小卖铺’三个字。
居然是跑到这里来了?
我心中微微有些惊讶。记得没错的话,小卖铺位于铁马村的村尾,而乱葬岗却是在村头往出好些距离。难道那片乱葬岗的竹林覆盖范围比整个铁马村还要大?
带着些许疑惑,我推开了小卖铺的们。
悬吊在房间最中央的白炽灯,被用报纸卷成的灯罩盖压,以上部位黑糊糊的看不大真切,房间里白灰墙壁早就泛黄发黑,四周用来摆放货物的木架也大抵呈现出上了年岁的老旧。并不亮畅的白炽灯光线并不能完全覆盖房间内,在光线延伸不到的角落,昏暗蛰伏,黑影绰约,像是隐匿着什么东西。
“有人在吗?”我缩着肩膀喊道。
四下里并没什么人应。好似小卖铺的瘸腿老李去邻居家串门子了,只留下个开着门的小卖铺,方便人来。
也不怕东西被偷……我暗自吐槽了一番后,开始观摩这小卖铺中的东西。
虽然这小卖铺中给我的感觉也是有些不大对劲,但
在有光亮的环境下,大抵要比外面那黑乎乎的夜幕下安全感多出不少。更何况那日给老李发‘好人有好报’的红包时,老李那张肌肤皱成团的脸舒展开,冲我同样说了句“好人有好报”——我们也算是打过照面,互相结识的。
细看,小卖铺比我一进来看到的,其实还要更加的陈旧腐朽:摆在货架上的小零食的塑料袋上,都蒙着一层灰,远了看不大真切,近了却是令人有些倒胃口。大抵,这玩意就算是白送,我也不敢吃。
由此看来,小卖铺的生意恐怕是好不到哪里去。
观摩了一圈下来,我发现这个瘸腿老李不是懒的很,而是懒到快死了。货架上的货品积灰也就罢了,竟然是联连同柜台,同样积着曾厚厚的灰,手指一抹,腻的吓人。
我忍不住摇头,搞成这个样子,真要是有人来买东西,才是叫见了鬼了。
正四下里转悠着东瞅瞅,西瞅瞅时,外面传来一阵拖拉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嘿,居然是小卖铺的老李回来了。
那老头进门后,看都不看我一眼,径直走到柜台前,把一张面额看起来大的有些骇人的红钞票丢在桌子上,喊道:“高香、别墅、两个丫鬟。”
蓦地,那张被他丢在柜台上的红色钞票,凭空燃烧了起来,泛着幽蓝的火焰,须臾间烧成黑白参差的纸灰。
老李轻轻吹了口气,纸灰飞舞弥散开,四下飘落,柜台上的积灰却是纹丝不动,好似老李是个武侠剧中对力量掌控妙到颠毫的隐世奇人,一口气吹出去只拂纸灰不动尘埃。
做完这一切后,老李就又拖着他那条瘸腿,一坡一拐的离开。至始至终,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不看我,我却是不得不招呼他:“嗨,老李——”
话一出口,老李的身子猛地僵直。
嘎吱——嘎吱——
他缓缓扭动脖子转过头来,那干涩的声响,就像是他脖子间骨头摩擦发出的声响。
“你是在叫我吗?”老李的声音不带丝毫表情,就连那张几乎皱成一团的脸上,也是同样波澜不惊。
看来,他早就看到我了。
“呃,没啥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打个招呼。”我略显有些尴尬地搔了搔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本来是想买点东西,结果进门看到你没在……”
老李的眸子猛地一抬,黄白相间的浑浊老眼里闪过些许惊愕:“你说,你来这里买东西?”
我眼角猛地一阵乱跳。
忽然,我省起为啥刚才看他那张巨额的钞票又眼熟又觉得别扭。那是近两年市面上比较流行的仿真纸钱,乍然一眼看上去,单面、甚至双面和眼下的百元大钞都是难分伯仲,但面额却是大到骇人,百万、千万甚至百亿、千亿的都有——冥钞!
刚才,老李就是用冥钞和这小卖铺的主人做交易,买了一些东西。
换句话说,这小卖铺,根本就不是老李的!更甚至,这间不属于老李的小卖铺,做的不是活人的生意……而是,死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