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四象从天而降,俯冲着朝我飞跃而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错了。
它们不是在我视线中身型的大小固定不动,而是因为彼此之间的距离过于遥远,远到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它们都始终会保持着我能看到的那个大小——就如挂在天上的太阳,无论你走在地球的那个角落,它的大小变化都不会很多。
四象落下时撕扯的风,如刀。
沛然的巨力从上方压来,我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俯冲而下,却是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什么都没的做——巨大的气压,完全封锁了四面八方,但那些翻滚涌动的气压之间却又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让我不至于被压得瘫倒在地上,被挤成模糊的血肉碎末。
被火红的焰火笼罩着的,是朱雀。
它的身躯有些虚渺,宛若浮光幻影,但气势却浩瀚无匹,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盛烈焰,直冲而下。
我仰着头,怔怔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朱雀。
浩瀚的火,沸沸扬扬。
可是,我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存在。反倒是因为朱雀的率先来临,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因为冷。
尖锐高亢的鸣声,自朱雀的嘴里发出,却直接回荡在我的心底。
最后的一抹绯红残留在视网膜中,那只体形不知比我要浩大多少倍的朱雀,挟带着烈烈焰火,穿体而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四象俯冲而下,但速度却是不一。
朱雀的率先消失,让身周原本保持平衡的气压出现了波动,由朱雀下扑带来的压力转换成了它消失时的真空区域需要被填补收缩力,我不由自主地被带着朝左侧踉跄着踏出了一步。
不知为什么,那一步踏出的时候,我心底忽而生出种久违的熟悉感。近乎本能的意识,指引着我又朝着某个方位踏出一步,扭转了身体因为被外力带动附加的不平衡。
一步踏出,视线内的一切就变了。
苍茫的亘古荒原,插着林立的兵器,有的已经腐朽,有的依旧闪烁着锐利的锋芒。在荒原的尽头,是一座不知几许高的山脉,那山脉不是由石块构成,而是……全部是刀兵!
森森的锐利寒意,沿着荒原的风扑面而来,隐隐有要把肌肤割裂的感觉。
吼——
荒原尽头的山上,传来一声虎吼。
吼声还未平息,我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夹杂着无匹锋锐,笔直冲我而来。
四象中的白虎!
和朱雀的穿体而过一样,白虎也是同样如风一样奔驰而来,又悄无声息地掠走。
眼前的幻境消失时,我体内的寒意更盛了几分,甚至隐隐能察觉到,血脉的流转中,似乎多了些许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白虎的消失,同样又是带着我身体失衡,偏离向了另外的一个方向。但这次,那踉跄的步伐还没踏出去落地,我就已经重新调整自己的身躯,做出了一个自己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高难度动作。
那一步踏出的时候,我就知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
,必然是玄武。
四象,对应的也是四方。
东青龙,北玄武,西白虎,南朱雀。
朱雀和白虎我已经遇到接触过了,剩下的自然就是玄武和青龙。
当漂浮在海上、驮着仙山遨游汪洋的玄武和幽居于深谷、潜龙升渊的青龙,一一化作清风穿体而过时,身周的龙卷骤停。
起的突然,起的磅礴,消逝的却悄无声息。甚至,我都没感觉到它的消失,它就已经没了踪迹。
洋洋洒洒的残枝,自天空飘落。
当我狼狈地从残断的竹枝烂叶中爬出来时,发现四周,或者说整个乱葬岗,在我视线能及的范围内,居然是连一株直立的竹子都没有了。
甚至在凄迷的夜色下,我能发现,我身周的那些残断竹枝,最长的也不过尺许。用脚翻腾着扒拉了会,居然是没能找到一根尺度超过一尺的竹竿!
仿佛那场由四象奔走交织而成的恍若梦境般的龙卷,像是精准而无情的切割机,把整个乱葬岗的竹林都收割掉了。
“我果然没看错你。”黄庭的声音传来,他就像是个幽灵似得,再度出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你果然就是洪大骄要我等的人。”
“什么?”我愣了下。
“四象八荒阵法的威力如何?”黄庭没有回答我的疑惑,而是伸手一指周围,“很难想像吧,这竟然是人力创造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