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还说,越是天才的人,对于自己挚爱的事情上,就愈发会超越生死的界限,愈发对别人的生命会漠视。所以,他当时给我上第一课的时候,杀掉的那个人,是我们钟家曾经很有名气的一个天才。用父亲的话说,就是,那个人,要是给他足够的资源和足够的时间来成长的话,只要不中途夭折的话,必然将来是属于钟家顶梁柱的哪一类型的人,是会入住长老团,具有左右钟家未来走向的人选之一。”
“你知道么?父亲杀他的时候,是带着我去了他家,半夜三更的翻墙进去,而后把他唤醒,当着他的面,用看死人似的目光看着他,而后一句一句地教导着我。等那人回过神来,发现父亲不是和他开玩笑的时候,他的脑袋像是被打爆的西瓜似得炸开,脑浆和血液喷洒的四处都是。”
“从那之后,父亲就没再过问过我的任何事情。只要是我做出的决定,他就都会赞同,只要是我需要的资源,他都会是力排众议,尽最大可能的满足我。”
“七岁那年,我当着父亲的面,杀掉了族内的一个长老。就和父亲当时杀掉那个所谓的天才一样,一拳打爆了那个长老的脑袋瓜子,场景和三岁那年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是在同一个房间里。”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个当年被父亲随手杀掉的家族的天才人物,是那位长老的孙子。那位长老不甘心自己孙子的死,所以暗中调查这件事,最终发现了凶手是我父亲的时候,可惜苦于找不到证据,于是就想诓骗我,通过挟持我来威胁父亲就范。只可惜他没想到的是,他比他的孙子还更要自以为是,我已经告诉了他,要是执迷不悟的话就会步他孙子的后尘,他却笑的很开心,看
我的时候那眼光像是看个傻瓜似得。”
钟雨兰讲述这些事的时候,目光一直都在看着我,柔的像是三月的春水,但轻柔的话语中透露出的那股子漠然,却是令我感到打心底发颤。
七岁的时候,她就能单独把钟家的长老给杀掉!而且杀的时候,还是似乎没有丝毫的慌乱和害怕。
我敢肯定,她现在对我说的这两件事,钟声响不知道,曹道长更不会知晓。或许就算是在钟家,恐怕知晓这两件旧事的人,不会超过一手之数,甚至更少!
可是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
“人是有惯性的,而且一些事情见多了后就会变的木然。”钟雨兰继续说道,“用个成语说的话,就是司空见惯。”
“我之所以给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在这之前无论是是做什么的,是洪家的嫡系弟子也好,是一直在隐匿自己的身份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也罢,这些都是一点都不重要——当你踏入这个圈子的那一刻开始,生死就会变成了常态,无论是别人的生死还是你自己的生死,都是随时随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不能看淡生死,不能看透生死,你在这个圈子里,终究难成大器。懂了吗?”
“论天资的话,在钟家这一代的弟子中,就我知晓的,比我更加突出的,就有不下十人。但他们最终取得的成就,连我的至分之一都没达到。至少,在我嫁给甘妹妹他爸的时候,整个钟家,能够和我一较高下的,也只有寥寥数人。之所以能这样,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已经参透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但他们却没有。”
‘毫不夸张地说一句,若是在给我十年的时间,甭数是钟家,就算是整个上品世家中,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
我默然。
就连黄庭都是对钟雨兰赞不绝口,自然钟雨兰是有资格说出十年后,整个上品世家无一人是她对手的话语。
“生死的事情,你多多参悟下,对你自己是有好处的。尤其是你们洪家的破妄法眼,更是以勘破虚妄和真实之间为目标,要是等你有一天勘破生死之间存在的大恐怖的话,你应该就可以达到万法不侵的境界。”
说到这里,钟雨兰瞥了我一眼:“当然,如果你现在的失落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面对许多的人死在你面前,你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地沮丧的话,那却是大可不必如此。那些人的死,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而且说一句你可能不大愿意听的话,在我们的这个圈子中,最讲究的就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八个字。”
“要是每次都会因为别人的死而自责的话,那这个世界大概也就变的只剩下自责和懊恼了。毕竟,你想想,有多少人死的时候身边会没有旁观者?又有多少人的死是因为别人的原因而死?你经历的,不是过是许多人都会经历或者曾经历过的事情。”
“只要你自己没死,你的世界就依旧鲜活。”钟雨兰说道,“仅此而已。”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