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雅典娜的武艺教学
推门进去时,阿波罗正拿着一杆木枪,被雅典娜用一柄钝头的训练短矛逼得节节后退。太阳神今天的装束倒是一改平日的华丽……头发用一根皮绳随意束在脑后,赤裸的上半身覆着一层薄汗,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小腹在演武场顶窗漏下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但他此刻气喘吁吁,脚下已经被雅典娜逼退了不知多少步,木枪的攻势早就散乱得一塌糊涂。雅典娜赤足立在演武场正中央的石板上,素白长袍一丝不苟,侧身避开阿波罗一记失去准头的直刺,短矛顺势敲在他手腕上……那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演武场中回荡,像敲碎了一根干透的松枝。木枪应声落地,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她手中的矛尖停在离他的喉结不到一掌宽的地方,灰眸平静而略带一丝失望,说再来,你刚才那一刺重心都跑到肩膀上去了,要是敌人手里拿的是真剑,你现在喉管已经被刺穿了。阿波罗弯腰捡起木枪正准备重新摆架势,眼角余光扫到了门口那个暗红色的身影。他立刻直起身,朝雅典娜使了个眼色……那眼色里的意思是“替我挡一下,我先撤”……然后用一种比平时快得多的语速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他忽然想起日车还没收,改天再来。
雅典娜也看到了阿瑞斯。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停在阿波罗喉结前的矛尖没有急着收回来,只是缓缓垂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阿波罗从地上抓起自己的外袍,路过阿瑞斯身边时头也没回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了句“你来得正好,她还没打够”。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消失在殿门外的石径尽头,连外袍的系带都在风中飘成一条直线。
阿瑞斯倒是没有多想,只觉得阿波罗这小白脸体力也太差了,连自己姐姐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当太阳神。他大剌剌地走进演武场,环顾四周……没有阿尔忒莱雅,没有阿尔忒弥斯。整个大殿只有他和雅典娜。他抓了抓后脑勺,正想开口问阿尔忒莱雅今天来不来,雅典娜已经面无表情地将短矛放在武器架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丝帕擦了擦额角微不可察的薄汗。她看着阿瑞斯,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还沾着酒渍的暗红短袍,又扫回他脸上,沉默了。
阿瑞斯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却又故作轻松地开口问干嘛这么看自己,是不是发现自己比阿波罗帅。他说完自己觉得还挺好笑,笑了两声才发现雅典娜完全没有笑。她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灰眸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不小心闯进实验室的猴子。那双灰眸里没有笑意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好坏程度的目光。
雅典娜说他把自己的陪练气跑了。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但嘴上不肯认,说阿波罗那家伙是自己心虚怕出丑。雅典娜走下演武台,弯腰从武器架上重新拿起那杆她刚刚看着被他放下的短矛,又拿起另一杆备用的木枪,随手朝他掷过去。木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阿瑞斯下意识伸手接住,还来得及说一句“干嘛”,雅典娜已经架好了起手式。她的赤足在石板上无声地分开半步,矛杆贴着手臂,矛尖与视线齐平。
“打一场。”她说。语调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阿瑞斯心想这可真是活见鬼了。他本来只是想来看热闹或者借机找阿尔忒莱雅套话问她姐姐的下落。但现在顶着一屋子沉默的雅典娜正架着矛对着他,他总不能说不要……万一传出去会让人觉得他怕女人。雅典娜也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她在他还没完全拉开架势之前就突刺过来,矛尖直取他腰侧最不容易躲闪的死角。他慌忙抬枪格挡,两杆木枪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震起的木屑飘进他的睫毛里,他被震得虎口一阵发麻。她连第一招都没收便借着他格挡的反震力道顺势转身……她的白袍下摆在转身时旋开一道完美的弧线,像是被风展开的半扇羽翼……另一只手抓住他肘弯用力一拧。关节的脆响和后背砸在石板上的闷响几乎是同时发出的,阿瑞斯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后脑勺磕得嗡嗡作响。
“爬起来。”她说。矛尖抵着他锁骨下方,语调没有任何多余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