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也知道自从公主出宫一次没有回来,宫中便盛传公主已经仙去了,我那两个月也一直如此认为,可是……”徐嬷嬷看着梁王,仿佛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皱巴巴的老脸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可是正当恒公子被国夫人带走,已经半日不曾回来,老身担心之时,公主竟从宫外回来了,就那样出现在老身的面前。就如一盏载着希望的孔明灯出现在夜空中一般。”
“公主一听恒公子去了婉仪殿半日不曾回来,没在庆年殿停留,便去了婉仪殿。老身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公主这么做。可老身知道的却是,除了公主回到庆年殿时是一身伤,恒公子也是一身伤。”
“我想,公主一定是为了恒公子才这样做的,打从公主小的时候,公主便十分疼爱公子,也是因为这样,当初君上您要将公主送出宫,恒公子才会做出将石凳埋掉,又日日打扫的傻事。”
徐嬷嬷说着话微微一顿,看着梁王的眼神变得带着一丝丝的凉:“不是老身说国夫人不好的话,相信君上也一定看在眼中,国夫人对公主和恒公子真的并不是那么好,对比自己的女儿和大公主,恒公子,那生活和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君上,老身知道如今说这些都没有用,可大公主的善良,相信君上也一定是看在眼中才是,不然君上又怎么会在重新见到公主之时,对公主如此疼爱。这样重视亲情,疼爱自己弟弟的人怎么可能会去随便陷害别人。”
“而今,公主主动将这件事情说出,不也是对亲情的顾念之心?若是如此,君上还要将公主送入宫牢,老身无话可说。”
“老身只会待得夫人忌日之时,为夫人上一炷香,告诉夫人,她没有生错女儿,虽然公主入了宫牢,可她的女儿和她一样美好!”
徐嬷嬷看着梁王说得认真,抬眸看向苏浅的眼神,多了一抹哀容,仿佛想到什么一般,那悲哀竟如同被水浸湿的海面,沉重无比。
苏浅听着徐嬷嬷的话,微微讶异之中多了一抹感激。这是她在入宫后,听徐嬷嬷说话最多的一次。
说来,她一直不曾完全相信过这位老人。只因为第一次见面之时,老人眼中敌视的目光,后来又对她十分刻意的态度。她从不曾想,有一天这个让她一直不安,抱着怀疑态度的老人,竟会在这种场合为她说话。
当然,长时间的相处,她也忘了自己第一次遇上徐嬷嬷时,对徐嬷嬷的评价,这个老人一直都是一个精明之人,只不过她的苍老,她的安静,让人忽视了她的存在。
梁王剑眉紧隆,听完徐嬷嬷的话,良久不语。
“谢谢徐嬷嬷为我说话,我知道,父王也是为难的,很多事情父王都为难!”苏浅看着梁王幽幽的开口。
“国夫人毕竟是淳于家的人,又贵为一国之母,怎可让人随便陷害,此事若是不罚,何以整治江山。”
“可是,可是女儿还是有一事想要求父王。”苏浅抬头坚定的看向梁王:“即使要惩罚女儿,也等查完智大夫的事情后,可以吗?”
“哎……”悠长的叹气声在庆年殿响起。
梁王低眉看向苏浅,眼神从凌厉冰凉恢复温和慈爱:“有些事情寡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寡人也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听到梁王突然说出的话,苏浅讶异的仰头看向梁王。
“当初寡人去婉仪殿的时辰如此之准,正好看到国夫人满身鲜血,手拿代表她身份的匕首,而你却倒在血泊之中。这时间也太巧合了,而后又听国夫人说你是自杀,还有拿太监的言辞,寡人就知道这件事情应该真不是国夫人做的,因为国夫人即使做这些事情,也绝不可能让寡人抓到把柄。”梁王说着这话之时,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攥紧。
仿佛是想到什么,又在忍耐什么。
“可寡人没有揭穿这件事情,反而将这件事情当作一件真的发生的事情,你可知道为什么?”梁王说着话,看着苏浅问道。
梁王的话让跪在地上的苏浅怔住,随即又仿佛了然。
国夫人这么容易被关入宫牢,她其实也一直心中疑惑,因为在婉仪殿发生的事情有太多的破绽,只要是个人仔细想想,都能发现中间的问题。
可就是这样,国夫人还是这么简单的被送进了宫牢之中,这本身就是一件古怪的事情,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一切都不过是梁王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才如此顺利。
想通一切,苏浅抬眸看向梁王的眼睛:“父王可是不想淳于家的势力再过于膨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