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吃药?”
方逸风瞄了一眼还没打开的病房门,压低了些声音:“那为什么不干脆做个手术治本啊?”
方老爹看了眼自己的傻儿子,叹了口气:“因为手术贵啊,你当医院是干慈善的吗?”
“哈?!”
怎料这个理由方逸风根本接受不了,火冒三丈地狠狠盯着老爹:“你不是有钱吗?”
看着儿子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质问自己,方老爹突然笑了。
“你这个义气劲儿像老子年轻的时候。”
“但是你也给老子动动你那蠢脑子想想,要是你给小羽塞钱,小羽能要不?”
方逸风一愣:“不会……”
方老爹看着蠢儿子开动脑筋,嗤笑一声:“那你再想想小羽老子是谁,我给他老子塞钱他老子能要不?”
“那,那……”聪明的大脑得出答案,老爹说得对,但是方逸风又不忍看着事态如此,“那你也得干点啥吧?”
“傻缺孩子。”方老爹看看紧闭的病房门,再度轻叹了一口气。
能做的他又怎么会没做呢,逢年过节就给林羽妈妈塞红包,说是给小羽的若若的,可谁家大人会没事就给小孩五位数的红包呢?
平时他生意忙,但凡有空就来医院探望林羽爸爸,走的时候顺手把能结的各样杂费都结一结,连医生护士们需不需要打点都试探好了。
但他也只能做到这了。
要做手术,费用五十万起,杂七杂八好多流程,怎么也得照着一百万来准备。
他能不能一下子拿的出来另说,林羽爸妈却是说什么都不肯要的。
世上只有一种病啊……
方老爹无言地看着病房门,想起二十岁那年自己很喜欢摩托车,可那时候他还是是戴眼镜苦读书的穷学生,也就只敢想想。
忽然有一天,那个一直以来跟他们格格不入的,打耳洞留长发的摇滚室友兴高采烈地闯门而入,说他搞了一辆本田回来。
那个疯小子可能连驾驶证都没有,却非要拉着他去山顶看日落。
半路上后轮压到沙土打滑,那个疯小子摔出去好几米远,腿都差点断掉。
最后他们还是去了山顶,疯小子看着落日开心极了,送给了自己一把刻印出来的车钥匙,说什么“我的就是你的”。
那天方旭呆呆地站在山上,看着身前这个被同学们背地里讥笑的叛逆少年对着天空张开双臂,好像目所能及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这是不曾在书本上见到过,却刻印在这个叫林晋的少年骨子里的一则道理,一则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人生没有轨道,想要什么都可以去争取。
后来方旭拒绝了包分配的铁饭碗,选择了自己出去闯荡做生意,反倒是林晋选择了进厂打工,没有与他同行。
但方旭不意外,在他看来林晋找到了自己的爱人,而为了自己的爱全力以赴,向来是这位少年刻在骨子里的行事准则。
“傻缺。”
方老爹靠在座椅上喃喃自语,却不知道是在骂谁。
……
日落入夜。
方逸风和林羽两人溜达在街上。
以方大少的做派,能打车是绝对不会走路的,毕竟省下来的时间多打一把瓦它不惬意吗?
但好兄弟说想散散心,那方逸风觉得坐久了运动运动也是好的。
“你说放着自己擅长的事情不去做,困在笼子里不想出去,是不是很蠢?”
林羽忽然开口问道。
“你才不是不想出去,你的手拿上鼠标,表情不知道要比拿课本的时候开心多少。”方逸风想了想,有啥说啥,“在我看就是很经典的那个问题,一个按钮是百分之五十得到一百万,另一个是百分百得到十万,你要选哪个?”
林羽苦涩地笑了笑:“这么简单的数学期望我还是会算的,但是同样的按钮对于我,和对于你和白耀来说是不一样的。”
“你们本来就有一百万,当然能无所顾忌地选择,但我的背后什么都没有,我承担不了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