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我准时站在了市殡仪馆的大门前。
这座灰白色的建筑矗立在这片荒地上已经很多年了,周围的杂草有一人多高,偶尔有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接待大厅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坐在前台。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小伙子,是要应聘入殓师的吧?”
老人缓缓站起来,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身材异常魁梧,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是的,我叫李明,昨天打电话预约过面试。”我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
“跟我来吧。”老人转身就走,脚步稳健有力。
穿过长长的走廊,墙上挂着各种宣传标语和荣誉证书。
走廊尽头就是停尸间的门,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缝隙里透出幽幽的冷气。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沁出汗水。
老人从兜里掏出一大串钥匙,选了一把插进门锁。
“咔嚓”一声,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特殊气味的味道扑面而来,那种味道很难形容,有点像医院太平间的福尔马林味,却又掺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腐败感。
走进停尸间,冷气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温度大概只有四五度,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眼前的一幕让我差点惊叫出声——
几十具遗体整齐地排列在不锈钢床上,每一张面孔都清晰可见。
有的安详,有的扭曲,有的甚至保持着临终前的最后一刻表情。冷气从地板的通风口中吹上来,我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师父,这里这么多死人,我哪顾得过来啊!而且,这也太瘆人了吧~”我搓着手臂,牙齿不住地打颤。
说话间,我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工具箱,里面的各种器具叮当作响——剪刀、钳子、镊子,还有一些我看不出用途的古怪工具。
它们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刘长顺听了我的话,忽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种笑容让我感到不太舒服,既像是长辈的慈祥,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嘿嘿小明,你师父我其实今天就退休了,你要是没来我还退休不了呢,谢谢你了!”
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感觉到一阵异样的触电感。
他说这话时,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配合着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往后这里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什么?退休?
我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脑子转不过弯来。
这怎么可能!我才刚来第一天,连最基本的操作都不会,他就要把整个殡仪馆托付给我?
这里躺着这么多遗体,每一个都需要专业的处理,从清洗到化妆,再到穿衣整容,哪一样不需要专业知识和技术?
我越想越是崩溃,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屁股接触到冰冷的地板时,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等等等等!师父,您老人家这是开玩笑吧?我才刚来,啥也不懂啊!”
我急切地爬起来,差点撞到旁边的推床。
“咔嚓!”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停尸间的门砰地关上了,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我心脏狂跳,连忙跑过去开门。
门外空荡荡的走廊上,哪还有刘长顺的身影?
这个老狐狸,说消失就消失了,连个人影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