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开口之后，他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一个人来的。

按理说，他是可以退掉一碗的，但犹豫了一下，他最终决定还是不退了。

陆叶的鬼脸面具不是覆盖住全脸的那种，而是只遮住上半张脸，所以他也不用摘下面具。

稍稍等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会人间烟火气，热腾腾的甜酒汤圆便端上来了。

“甜酒汤圆，客官请慢用！”

小店的老板是一位老者，在这玉京城之中开了二十多年的甜酒汤圆店铺了。

因为时至下午，店铺之中的食客不多，老板也是个爽朗人，便主动坐在了陆叶的桌前。

陆叶默默吃着自己的甜酒汤圆，两人也都没有说话。

许多大家族的子弟，从小就被教育，食不言寝不语，老板虽然喜欢与人聊天，但却也不会打扰陆叶。

直到陆叶吃完一碗甜酒汤圆，却没再动第二碗，老板这才问道：“小哥，为何点了两碗，却只吃一碗，是想要带走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换个大碗好端一些！”

“老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般热情啊！”

听得老板熟悉的话语，陆叶也是微笑道。

“呦，看来是我家的老客户了，不过一般来我这里吃汤圆的人，大都是凡人，老头子的脑袋里，倒是没有过阁下的印象，还请小哥稍作提醒！”

听得陆叶的话，老板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陆叶身上，凝视良久却没能认出来。

“故人故也，又何须人人皆知！”

陆叶没有表明身份，却是说出了一句，让老板愣神的话。

“能说出这句话，就表明你应该是我这里的常客了，不然不可能知道我这句口头禅，可我印象之中的确没见过你啊！”

愣了一会儿，老板这才说道。

陆叶的这句话，是他常说的，因为小店的客人不少，往来的人他自然也没办法记全了。

所以，每当有着一些旧食客重临这里，问及此事的时候，老板总是这般作答。

意思便是，既然是故人，那就当做是一段故事，他不必记得每个人，只需要每个人都记得他就好！

陆叶以此作答，却是老板始料未及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确实是你家的常客，但也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陆叶微微一笑，简单回答道。

“容我想想，一个人点两碗汤圆的人可不多，我这汤圆量大，一般一个人也就吃一碗，容我想想，都是老朋友了，想不起来就挺尬尴啊！”

老板深深看了一眼陆叶，便开始苦想起来。

见他因此出了神，陆叶这才默默端起了另一碗汤圆开始囫囵起来。

三两下解决掉了汤圆之后，陆叶便默默取出了五个龙武币放在了桌上，随即便起身离开了。

而此时，老板还是苦想陆叶的身份，甚至都没注意到陆叶已经离开。

走出小店，陆叶回望一眼那汤圆铺子，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苦笑：“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啊！”

当初他带着龙凰儿第一次来这里吃汤圆的时候，老板还是中年男子的模样。

如今刚过了十年不到，老板就真的变成垂垂老矣了，难免让人有些感慨！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老板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这才发现陆叶居然已经走了。

“哎呀，我怎么就忘记了，每次都在我这里点两碗汤圆的，除了那两位还有谁呢！”

老板都顾不上桌面上的钱了，立刻冲出小铺，但陆叶却早已经汇入人海，消失不见了。

垂垂老矣的状态，陆叶不是没经历过。

可以说，他最老的时候，模样比汤圆店老板还更要苍老一些。

但那毕竟是自己身上，反而到是没觉得会怎样，亦或是身体老了，心态还比较年轻，所以才会对此无感。

可当他看到风霜在汤圆店老板脸上留下的痕迹之后，一种对于生的渴望就瞬间变得强烈起来。

以往，碍于身体原因，他随时都可能面对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