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尔泰陪着尔康、箫剑喝茶。
尔康气定神闲,箫剑也坐得端正,只是目光时不时往厅外瞟一下。
“别看了,”尔泰给箫剑续了茶,笑道,“不到日上三竿,她是不会起的。”
尔康放下茶盏,摇头失笑:“紫薇倒是起得早。”
箫剑也笑了:“晴儿天不亮就醒了,收拾了半天,说不能误了时辰。”
尔泰起身对两人拱手:“二位稍坐,我去看看。”说罢就往后院去。
西院里静悄悄的,尔泰推门进去,只见床上鼓起一个大包,他那位新婚娘子正蜷在锦被里,睡得天昏地暗,只露出一缕乱糟糟的头发。
“小燕子,”尔泰坐到床边,轻轻推了推那团被子,“该起了,紫薇和晴儿都在前厅等着了。”
被子里传来含糊的嘟囔:“唔,让她们等会儿…”
“不行哦。”尔泰失笑,伸手去掀被子,“日头都晒屁股了,你要是再不起,皇阿玛该派人来逮你了。”
被子被掀开一角,露出小燕子睡眼惺忪的脸,她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大亮的天光,又看了看尔泰,忽然一个激灵坐起来:“什么时辰了?!”
“已时了。”尔泰拿起床边备好的衣裳递给她,“你要快些了,晴儿、紫薇可在前厅等着你一起呢。”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小燕子手忙脚乱地套衣服。
尔泰一边帮她收拾,一边无奈道:“我叫了,你一脚把我踹下床,说再吵你就把凤冠扔护城河里。”
小燕子动作一顿,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心虚地瞟了尔泰一眼,见他眼角果然有点青,更心虚了,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紫薇和晴儿真到了?”
“在前厅喝茶呢。”尔泰帮她系好最后一根衣带,又按着她坐下梳头。
“知道知道!”小燕子嘴里应着,眼睛滴溜溜转,忽然凑到妆台前,对着铜镜扒拉自己衣领,看到那几个还没消的红痕,脸一红,赶紧把领子往上扯,瞪了一眼站在身后帮她梳头发的尔泰,气得对镜子龇牙。
等小燕子终于收拾好了,两人赶到前厅时,紫薇和晴儿已经坐那儿喝了半盏茶了。
“对不住对不住!睡过头了!”小燕子一阵风似的卷进来。
紫薇穿了身水蓝色织锦袄裙,发髻梳得一丝不乱,簪着珍珠步摇,端庄得挑不出一丝错,她放下茶盏,抬眼打量小燕子,唇角弯起:“你可慢点哦。”
晴儿坐在紫薇身侧,一身淡紫绣折枝梅的衣裙,发间一支碧玉簪,温婉依旧,只是眼波流转间,比往日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媚,她抿唇轻笑,没说话。
小燕子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强作镇定地挺直腰板:“都怪尔泰,他都,都不叫我。”说着,一屁股在紫薇身边坐下,伸手就去拿桌上的点心。
尔泰无奈得笑着,这个锅反正都要背。
尔康轻咳一声,温声道:“时辰不早了,该动身了。”
紫薇点头起身,“走吧,再晚皇阿玛该等急了。”
三对新人出了府门,福府门口停着两辆马车,箫府那辆青帷马车等在旁边。
“一起走吧,”晴儿柔声道,“路上也好说说话。”
小燕子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们三个人坐一起…”
“不行。”尔泰和箫剑同时开口。
尔泰与箫剑对视一眼,解释道:“规矩如此,新妇回门,需与夫君同车。”主要是怕这三个凑一起,路上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小燕子撇嘴,不情不愿地被尔泰塞进自家马车,帘子放下前,她还扒着窗框对紫薇做鬼脸:“一会儿宫里见!看谁先到坤宁宫!”
紫薇失笑,摇摇头,被尔康扶上了车。
三辆马车缓缓驶向紫禁城。
尔泰早早就让人给宫里传了消息,所以乾隆也没有在乾清宫等着小燕子等人来觐见,让她们来了直接去太后宫里请安。
一行人进了宫,往慈宁宫去,车刚停稳,小燕子就想往下跳,被尔泰一把按住:“慢点,头发。”
小燕子胡乱摸了摸发髻,还好还好,尔泰早上给她梳的那个简单的髻还算结实,她回头冲尔泰龇牙一笑,拎着裙摆就往下蹦。
那边紫薇被尔康稳稳扶下车,晴儿也由着箫剑搀着下了车。
“走!”小燕子一马当先,熟门熟路就往慈宁宫方向冲。
“小燕子!”紫薇在后头轻唤,“慢些,别忘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