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燕子起床是扶着腰、龇牙咧嘴地坐起来的。
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像是被拆了又重组过一样,尤其是后腰和腿根,酸胀得让她都不想动弹。
身边的位置被褥已经明显冰凉,显然某人早就起了。
“福、尔、泰!”小燕子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蹦,“你个,你个……”她的脑子里转了几百个弯了想骂点狠的,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昨晚那些让人脸红的画面,最后只能恨恨捶了下床铺,把自己疼得“嘶”了一声。
她正掰着手指头,从头发到脚指头,从里里外外把尔泰骂到第十八遍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尔泰端着个托盘进来,上头是热气腾腾的红枣粥、两碟小菜、还有一笼晶莹剔透的虾饺。
他今日穿了身藏青色的常服,神清气爽,眉眼含笑,跟床上那个头发蓬乱、眼神凶狠、活像只炸毛小猫的小燕子形成鲜明对比。
“醒了?”尔泰将托盘放在桌上,一脸笑意向床边走去,“起来吃点东西,我让厨房熬了…”
他话没说完,一个软枕挟着风声迎面砸来!
尔泰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那个软枕,抱在怀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哎呀要祖宗,谁又惹你生气了?”他眼里的笑意未减。
“你还好意思说!”小燕子气得眼睛都圆了,抓起另一个枕头又要扔,尔泰两步跨到床边,按着她手里的枕头,“福尔泰!你昨晚,你…”她脸涨得通红,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尔泰拿过她手里的枕头放到一边,不由分说地将那个炸毛的人连人带被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乱糟糟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吃饱餍足后的慵懒和讨好:“我的错,下次我注意。”
“还有下次?!”小燕子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动,更气了。
“没有下次,没有下次。”尔泰从善如流地改口,手却熟练地按上她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这儿酸?”
“嗯。”小燕子闷闷应了声,被他按得舒服了些,火气也消了点,嘴上不肯饶,“你少来这套!别以为按两下我就原谅你!”
“那要怎样才原谅?”尔泰好脾气地问,手上动作不停。
小燕子靠在他怀里,眼珠转了转,忽然道:“那你告诉我,柳青对金锁到底有没有意思?你昨天说的‘男人的直觉’,到底直觉出什么了?”
尔泰手一顿,失笑:“合着你这一大早的,脑子里还琢磨这事呢?”他还以为经过昨晚,她至少能消停半天。
“那当然!”小燕子理直气壮,“正事不能忘!快说!”
尔泰拿她没办法,一边继续帮她揉腰,一边道:“柳青那人,你也知道,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他做事实在,昨天在会宾楼,虽然两个人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是两个人配合很默契。”
“这能说明什么?”小燕子不解。
尔泰耐心道,“而且,下午金锁在前头算账时,柳青来来回回搬了三次东西,每次都特意绕远路从账台前面过,最后一次,金锁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手里的筐差点掉了。”
小燕子眼睛一亮:“真的?你看见了?”
“看见了。”尔泰点头,“所以我说,柳青对金锁,肯定是有意思的。”
“那金锁呢?金锁对柳青呢?”
“金锁这边,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小燕子听得心花怒放,腰也不觉得那么酸了,猛地坐直身子:“那咱们再加把劲!今天再去会宾楼!”
尔泰扶额:“还去?你腰不疼了?”
“疼啊!”小燕子理直气壮,“但正事要紧!哎哟…”动作太大,又扯到酸处。
尔泰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将人拉了回来,“今天哪也不许去,在家歇着,金锁和柳青的事,急不得,你越往前凑,他们越躲,顺其自然,等时机到了,稍微推一把就行。”
“那什么时候时机到啊?”小燕子不依不饶。
“等他们两个人都开窍呀。”尔泰端起粥碗,试了试温度,舀起一勺喂到她嘴边,“来,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怎么当红娘。”
小燕子就着他的手喝了口粥,温热软糯,带着淡淡的米香,她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嘀咕:“那我得好好想想,下回怎么‘推’才能自然点,哎你说,要是让柳青‘不小心’受了点小伤,金锁会不会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