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阳光透过雕花长窗洒进来,照亮了满地打开的箱笼,锦缎、药材、金玉等等……琳琅满目,堆放得几乎无处落脚。
福晋正拿着内务府的礼单,一项项仔细核对,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笑意。
紫薇在一旁帮忙整理,将一些特别名贵的药材拣出来,单独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预备着待会一并送到小厨房去。
“这支百年老山参,须子都这么完整,怕是内库里的顶尖货色了。”紫薇轻轻捧起一个锦盒,感叹道。
“何止,”福晋指了指另一边几个更大的箱子,“你看那边,血燕、雪蛤、鹿茸、阿胶……这样子,怕是宫里小半个药材库的好东西都搬来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感慨,“皇上这回,真是疼到心坎里去了,老佛爷那边送来紫檀佛珠,也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正说着,一个丫鬟轻手轻脚地进来,脸上带着喜色,福了福身:“福晋,紫薇格格,咱们格格醒了!额驸正陪着说话呢,乳娘刚把小郡主和小世子抱进去瞧了。”
“醒了?”福晋和紫薇同时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真正的轻松和喜悦。
福晋立刻放下礼单,吩咐道:“快!去小厨房,把那盅用老母鸡、当归、黄芪文火煨了两个时辰的汤,还有那碗红枣桂圆小米粥,一并装好,立刻送到西院去,仔细些,别洒了。”
“是。”丫鬟连忙去了。
紫薇也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意盈然:“咱们也快去看看,睡了这一天一夜,定是饿坏了。”
两人不再理会满地的赏赐,相携着匆匆往西院去,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尔泰低低的、带着笑意的说话声,还有小燕子虚弱又透着欢喜的应答。
挑帘进去,只见小燕子半靠在床头高高的软枕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眼神清明了许多,唇上也有了一点点淡粉的色泽。
尔泰坐在床边,正一手端着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
两个小小的襁褓并排放在她身侧,她正侧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眼角眉梢是化不开的温柔。
“额娘,紫薇,你们来了。”尔泰见她们进来,忙起身。
“快坐着,别起来了。”福晋几步走到床前,先仔细看了看小燕子的气色,这才放下心来,握住她的手,眼圈微红,“小燕子你可算是醒了,觉得怎么样?”
小燕子努力想笑得灿烂些:“额娘,我没事,就是身上有点酸,没力气,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担心不担心的,你平安就好,平安比什么都强。”福晋说着,接过丫鬟刚好送来的补汤,试了试温度,亲自拿起勺子,“来,先喝点汤,垫垫肚子,这汤最是温和补气,你流了那么多血,元气大伤,得一点点补回来。”
紫薇也挨着床边坐下,先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小宝贝,眼中满是喜爱,然后才转向小燕子,温声道:“醒了就好,你这一觉睡得沉,尔泰眼都没合,一直守着,现在感觉如何?陈太医开的活血化瘀的汤药,一会儿也得喝了。”
小燕子就着福晋的手,小口小口喝着温暖的汤水,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空荡荡的肠胃,也让她更有精神了些。
她看着紫薇,又看看满眼关切的福晋,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忍不住打趣:“紫薇,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太医的派头了。”
紫薇失笑,轻轻拍了她一下:“还有心思贫嘴,看来是真好些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那些明显是新添置的、极其精致的摆设和用具上,笑道,“你呀,现在是咱们府里,不,怕是全京城最金贵的人了,你还没见前厅那些赏赐呢,箱子都快堆到房梁了,我瞧着,这皇宫里怕是把太医院和库房里的补药,搜罗了一大半给你送来了。”
福晋也笑着接口,语气里带着骄傲,“何止是赏赐,你这一胎,生产的时候,皇上和皇后娘娘可都亲自来了!皇上连早朝都罢了,皇后娘娘更是亲自给你鼓劲,这份恩宠和重视,满京城里也找不出第二份了,可见皇上和皇后娘娘,是真把你放在心尖上疼。”
小燕子听着,喝汤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当时疼得神志模糊,许多细节都记不清,但那份被紧紧牵挂、被鼎力支持的感觉,却深深烙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