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慈宁宫。
老佛爷端坐暖榻,看着下首请安的三对母子女,眼角眉梢都是慈和的笑意。
小燕子、紫薇、晴儿按礼问安后,被赐了座,三个小家伙被领到老佛爷跟前磕头。
五岁的东儿和海儿已经可以像模像样地行礼,头磕地,“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万福金安”,声音清亮,举止得体,看得老佛爷连连点头。
轮到三岁的双生子南儿和安儿。
安儿学着哥哥们的样子,也磕了个头,虽然动作慢些,但是也一板一眼的。
南儿胡乱蹲了蹲,大眼睛就骨碌碌地往殿内各处瞟,对老佛爷身边小几上那碟晶莹剔透的水晶糖糕产生了浓厚兴趣,舔了舔嘴唇。
“这是宁南和承安吧?来,到哀家这儿来。”老佛爷笑着招手。
安儿乖乖走过去,南儿也挪过去,眼睛还黏在糖糕上,老佛爷笑着拿了一块递给她,又给安儿一块。
安儿接过,奶声奶气道:“谢老佛爷赏赐。”
南儿已经嗷呜一口咬下去,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甜!谢谢老祖宗!”
这声“老祖宗”叫得又脆又甜,把老佛爷逗得直乐。
“好好,都是好孩子。”老佛爷搂了搂两个孩子,对三位母亲道,“孩子们难得进宫,拘在这里也闷,徐嬷嬷,你带几个稳妥的太监宫女,领着几位小世子和小郡主去御花园逛逛,仔细看顾着便是。”
“是。”徐嬷嬷笑着应下。
南儿正觉得坐着无聊,闻言也顾不得体面,一蹦一跳出去了。
紫薇和晴儿也笑着谢恩。
于是,几个孩子被乳娘嬷嬷和太监宫女们簇拥着,浩浩荡荡前往御花园。
小燕子本想跟去,被紫薇悄悄拉住,“有徐嬷嬷和那么些人看着呢,咱们陪老佛爷说说话,皇额娘有事耽误了,等下也会过来的。”
小燕子一想也是,便按捺下来,只是心里莫名有点不踏实——她那闺女,能玩出什么花样,她可太清楚了。
御花园里,正是百花争艳、姹紫嫣红的时节。
孩子们一进来,如同小鸟出笼。
起初还算规矩,东儿和海儿颇有兄长风范,一左一右看着弟弟妹妹。
南儿被安儿牵着,好奇地东张西望。
可没过一盏茶功夫,南儿就松开了安儿的手。
“哥哥、弟弟!快看!花花!”她指着不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颜色罕见的牡丹,那是内务府花房精心培育的珍品。
没等大人们反应,南儿已经像只小蝴蝶般“飞”了过去,伸手就要摘。
“小郡主!使不得!这花名贵……”徐嬷嬷急忙阻止。
可南儿手快,已经揪下了一朵开得最大的,捏在手里,还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献宝似的跑回来,塞到有点呆住的安儿手里:“弟弟,给你!好看!”
安儿看着手里硕大艳丽、还带着晨露的花朵,又看看脸色发白的徐嬷嬷和周围惊慌的宫女,小眉头皱了皱,默默把花举高,想递还给嬷嬷。
可南儿的注意力已经转移了,一只色彩斑斓的大凤蝶翩翩飞过。
“蝴蝶!追!”她撒腿就跑,鹅黄色的身影在花丛间穿梭,东儿和海儿怕她摔着,连忙去追。安儿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牡丹小心放在一旁石凳上,也迈着小短腿跟上去。
追蝴蝶未果,南儿又发现了新乐趣——太液池边,许多肥硕的锦鲤正悠闲游弋,负责喂鱼的小太监见几位小主子过来,连忙捧上鱼食。
孩子们开始喂鱼,东儿和海儿文雅地撒着,安儿也学着哥哥们的样子,南儿却觉得一把把撒不过瘾,她趁嬷嬷不注意,抢过小太监手里装鱼食的整个小木斗,跑到水边凸出的石头上,哗啦一下,把大半斗鱼食全倒进了一小片水域!
霎时间,无数锦鲤蜂拥而至,红白金黄翻滚挤撞,水花四溅,场面颇为“壮观”。
“哈哈!好多鱼!抢饭吃!”南儿乐得拍手。
徐嬷嬷和宫人们脸色发白,这么多鱼挤在一起抢食,怕是……
果然,不过片刻,就有两条锦鲤翻起了白肚皮,被挤得晕头转向,随着水流漂到岸边。
“呀!鱼鱼睡着了?”南儿好奇地蹲下看。
“小郡主,这鱼,怕是撑着了……”一个小太监都快哭了,这池里的锦鲤可都是名贵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