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子坐在第三排,安静地观看奇景,别人都在动,就她稳如泰山。等人潮散去,魏淑子撑着椅背翻到台下
。刘向已经瘫软在地,再也喊不出声音,手脚在蝙蝠的啃咬下不受控制的**。这些蝙蝠是街上很常见的黑毛猪脸蝠,体型很小,以蚊蝇为食,平常很少会主动攻击人类。但是现在,这群蝙蝠像是食肉的恶魔,以翼前两只爪子死死钩在刘向身上,发了疯似的撕咬他的衣服和肌肉。
这群蝙蝠身上隐约可见缠绕的黑气,更为奇怪的是,它们对别人的接近毫无反应,只专注在吃饭上,刘向就是那盘鲜活肥美的人肉大餐。
魏淑子想先逮只蝙蝠观察,谁知手刚伸出,蝠群就呼啦啦散开,露出血肉模糊的躯体。刘向被咬成了破皮袋,□的部位皮开肉绽,尤以面部与颈部的伤势最为严重,颈侧的鲜血呈柱状喷出,看来是被咬破了动脉。
保安人员拿着烟熏驱逐器赶了过来,对着魏淑子大声呵斥,勒令她马上离开。原本在半空中打转的蝙蝠群又汇聚成团,一窝蜂地朝大厅正门涌去。魏淑子退回买家席,踩着椅背往上一蹬,拔身跳起,伸手抓住一只蝙蝠的蝠翼。
小家伙凶狠异常,扭头在魏淑子左手的虎口上就是一下,这一口下去登时见血。魏淑子“哟”的叫了声,用另一手捏住蝙蝠的耳下方,用力一按,迫使它松口,掼在地上,跺了个稀巴烂。
蝙蝠在地上扑腾几下就再也没动静了,一缕黑气从裂开的头部窜出来,弯弯曲曲地朝东侧门飘荡。魏淑子循着黑气跑出大厅,从拍卖厅一直追出酒店。
这家酒店开在鹿山景区,三面环林,一面是生态园的出口。黑气往酒店旁边一条小路飘去,魏淑子紧跟不放,这会儿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小路两旁未设路灯。
追到林口时,那团气已经消失在黑暗中,再往前是还没有开发完成的林区,地处偏僻,想必也不会有人出没。魏淑子拿出电筒照明,往黑气消失的方向跟过去,在树杆间迂回兜绕许久,林木渐疏,前方的旷地上有片水塘。
有一名黑衣男子站在水塘边抽烟,蝙蝠群在水塘上方盘旋飞舞。黑气从蝙蝠身上一丝一丝地发散出来,慢慢悠悠地往黑衣男身周卷去,像是有无数道黑色的细线将他从上到下密密缠裹住。
黑气以黑衣男为轴心,形成向内收缩的涡流,乌压压一条柱状气旋,好似小型龙卷风。但是地面的灰尘落叶并没有被气旋吸进去,可以说是丝毫不受影响。也就是说这一幕诡奇的场景并不属于自然现象,而是由非常规因素所引发
。
黑气越来越淡,似乎是被黑衣男吸进了体内。魏淑子的第一反应就是掏手机拍照,情急之下忘了调静音,按快门的声音惊动了黑衣男,只见他猛地一转头,眼里射出两束红光,闪闪烁烁,像是在阴暗的脸庞上嵌上了一对红色的小灯泡。
这不像是人类的眼睛,而像是夜行动物的眼睛。魏淑子直接拿手电筒去照黑衣男的脸,发现该名男子竟然就是刘向委托调查的对象——张越。
这个张越来头不小,是横行江北一带的黑棍,表面风光无限,曾出任吉林龙兴集团的挂名董事,背地里什么敲诈勒索的勾当都干,警方一直在瞄着,就想揪他小辫儿送去蹲号子。
刘向这么描述他和张越之间的恩怨:
张越和刘向是熟人,交际应酬常来常往。张越是古玩市场的常客,作为中间人,刘向经常为他推荐藏品,鉴别古董。经刘向之手转卖给张越的古董当中有一尊铜器,这个铜器由主身和顶盖两部分组成,下半部分在张越手里,上半部分在一个赵姓外资老板手里,这两人都与刘向相识,也都想收购对方的那部分,以便凑成整套。
于是由刘向牵头,让张越与赵老板当面商谈,结果在商谈过程中发生了冲突,这个冲突直接导致了张越的死亡。
至于是什么冲突,刘向含糊其辞,说他不在现场,并没有目睹事件发生的全过程。等到傍晚时分,他去包间请两人下楼用餐,那时才发现张越躺在地上,已经没气了。赵老板称其猝死,并威胁刘向不许声张。
随后,赵老板威逼刘向将张越的尸体悄悄运到荒郊掩埋,此后,赵老板逃去国外,刘向怕连累自己,不敢把这件事张扬出去。
刘向说他亲眼看到张越被埋进土里。可就在半个月前,刘向为了拍卖会去鹿山一带做市调,在白伏镇上再度见到张越,因而疑神疑鬼,终日惶惶难安。
而事实上根本没有传出张越的死讯,不仅在刘向所提供的掩埋地点没找到尸体,更没有任何“张越已死”的痕迹。
两个月前,张越出席了龙兴酒业的周年庆,并在那场酒宴上提出要金盆洗手,退居幕后,没多久还真辞了董事职位,高调大办洗手宴,能请的人都请到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还活着。

